蘇淡月靠在枕頭上,偏頭看著天花板,像是把這句話消化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來看著他。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嗓子不舒服,又有些燒得疲軟無力,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最終只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你,感覺又欠你人情了。
不欠。裴聿丞說,聲音像一片很輕的羽毛落在水面上,以後別再逞強了,身體不舒服第一時間就要說。
蘇淡月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是他的話讓她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顫了一下。她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秦昊站在門口,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外套的衣襬還有些凌亂,像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他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看到蘇淡月醒了的時候鬆了口氣,然後看到了坐在她床邊椅子上的裴聿丞,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頓了一下。
……哥?秦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錯愕,你怎麼在這?
裴聿丞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自然,不緊不慢。
他的表情平淡如常,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在片場暈倒了,我正好在附近,就送過來了。
秦昊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淡月。
蘇淡月早就知道兩人是表兄弟關係,不過面上還是裝作不知情,有些驚訝的樣子。
見秦昊看過來,只是偏過頭去,沒有看他。
秦昊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裴聿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偏頭對秦昊說了一句:
她剛退燒,別讓她太累。我先走了。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經過秦昊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擦肩而過時大衣的下襬輕輕動了一下。
門在他身後合上。
秦昊站在病床前,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裴聿丞剛才坐的那把椅子旁邊,沒有坐下來。
他看著病床上的蘇淡月,她偏著頭不看他,輸液管從手背連到頭頂的藥瓶,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像是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你什麼時候跟我哥認識的?
蘇淡月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偏過頭來看他,依然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聲音從枕頭上傳過來,帶著病後的沙啞和清淡的倦意:
我為什麼要和你說,我記得我已經和你分手了,不需要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