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馳靠在床頭,盯著床帳頂那片鴉青色,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開口:
“來人。”
門外守著的親衛推門進來,垂手而立:“將軍。”
蕭馳沒看他,目光還落在頭頂那片繡紋上,聲音淡淡的:
“蘇娘子如今住的是什麼地方?”
親衛愣了愣,沒想到將軍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
“回將軍,蘇娘子住的是後院西邊的廂房,挨著雜役房。”
“挨著雜役房?”蕭馳的眉頭微微擰起來。
“是。王嬤嬤安排的,說是……方便照看她弟弟。”
蕭馳沉默了片刻。
那間廂房他去過後院時遠遠瞥過一眼,窄小逼仄,窗戶朝北,終日照不進多少日頭。
她每日就住在那種地方?
帶著個五歲的弟弟,擠在一間連太陽都曬不著的小屋裡?
他想起那丫頭身上的舊襖。
雖然是後來換過了,可頭一回見她時,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襖袖口都磨出了毛邊,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的,像借了別人的衣裳。
“去告訴王嬤嬤。”蕭馳開口,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把東邊那處海棠院收拾出來,給她住。”
秦衛一愣,抬起頭,眼裡露出明顯的驚訝。
海棠院。
那可是將軍府裡數一數二的院子,就在前院和後院之間,離將軍的主院只隔一道月洞門。
給一個奶孃住?
秦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蕭馳那雙沉沉的眸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還有。”蕭馳移開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她那弟弟,一併搬過去,不必分開住了。吃穿用度,按……”
他頓了頓。
按什麼標準?
府裡丫鬟婆子的份例?太低。
客卿幕僚的份例?又不合適。
“按貴客的份例。”他說。
親衛的嘴巴徹底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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