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辰了?”
“回夫人,剛過酉時,天剛擦黑。”
丫鬟接過茶盞擱在桌上,又回來扶她坐起來,在她身後塞了個引枕,動作麻利又體貼,
“夫人睡了快四個時辰,奴婢怕夫人餓著,已經讓人去備晚膳了。”
四個時辰。
蘇淡月的腦子還有些發懵,靠在引枕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居然睡了這麼久,渾身上下還是痠軟的,骨頭像被人拆了重新拼過,每一塊都在叫囂著不舒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裳還是和衣躺下時穿的那件,皺得不成樣子了,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脖頸上若隱若現的紅痕。
她看見了,心裡猛地一跳,趕緊伸手攏了攏領口,將那些痕跡遮了個嚴嚴實實。
丫鬟只當沒看見,低著頭替她整理被角。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一下,兩下,三下。
蘇淡月聽出來是誰了,渾身一僵,手指攥緊了被角。
翠兒已經站起身退到了一旁,垂著頭,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大帥。”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他換了衣裳,不是早上那身墨藍色軍裝了,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衫,腰背挺直,肩寬腿長。
穿軍裝的時候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換了長衫,那股凌厲的氣勢收斂了一些,可骨子裡的壓迫感還在,像一柄藏在鞘裡的利刃,你看不見刀鋒,可你知道它就在那裡。
沈渡走進來,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從翠兒身上掠過去,落在床上那團蜷在被子裡的身影上。
蘇淡月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臉頰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眶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是她昨夜哭過的痕跡。
她的嘴唇有些幹,頭髮散著,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又慵懶又可憐,像一隻被從窩裡拎出來的貓,還沒完全清醒,帶著起床氣的餘韻,卻又不敢發作。
沈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翠兒身上。
翠兒已經利索地行了個禮,垂著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回大帥,夫人申時末才醒,睡了將近四個時辰,方才喝了大半杯水,奴婢已經讓人去備晚膳了。”
“夫人”兩個字從翠兒嘴裡說出來,自然得像她一直都這麼叫似的。
蘇淡月的嘴角抽了一下,想開口糾正,可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沈渡,沈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聽著翠兒的回話。
他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床墊微微凹陷,蘇淡月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裡面縮了縮,後背貼上了牆壁。
:句一了說兒翠對頭偏,看有沒渡沈
”。來上膳晚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