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
想到蘇言辭對蘇淡月那不合分寸的關切。
“繼續說。”
“王氏嫡女蘇妙妙,月餘前暗中指使丫鬟翠竹自西市藥鋪購得迷羅媚香一瓶,趁夜將四小姐蘇淡月迷暈送出侯府,意圖毀其清白。此事系蘇妙妙一手策劃,翠竹經手,王氏事後知情,但未聲張,也未處置。蘇言辭在次日曾質問蘇妙妙,但未及深究。”
蕭衍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在安靜的書房裡卻格外清晰。
他沒有說話,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等影遊說完。
影遊繼續道:
“蘇妙妙目前還關在城外水牢。翠竹在事發後曾試圖出逃,已被攔截。王氏這幾日稱病閉門,未見異常舉動。”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明明滅滅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蘇言辭的身世,”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還有誰知道?”
“王氏心腹高嬤嬤知情,已在監視中。其餘人證皆已處置,暫無外洩風險。”
蕭衍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吩咐怎麼處置,只是說:
“退下。”
影遊無聲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蕭衍坐在案後,目光落在窗欞上那線月光上,
“侯府王氏膽子倒是大得很,連子嗣都敢造假。”
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他非但不會拆穿此事,還得重用他。
“蘇言辭,”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掂量什麼,“姑且派他去江南查鹽稅。”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這個念頭裡又往前走了幾步。
江南鹽稅是個肥差,也是塊燙手山芋。
歷年來往那裡派去的欽差,不是被銀子砸暈了頭,就是被地方勢力絆住了腳,能全身而退的沒幾個。
若是蘇言辭辦得好,回來便能名正言順地升遷;
若是辦砸了,也怪不得旁人。
蕭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落了幾個字,墨跡未乾,他擱下筆,吹了吹紙面,將那張紙摺好,遞給候在門外的暗衛。
“送去給蘇言辭。”他頓了頓,“明日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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