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淡月的睫毛顫了一下,依然沒有看他,只是把臉往旁邊又偏了偏,聲音帶著一點被壓著的顫音,像是快要哭了:
你,你就是好凶!我不和你說!
她說著就要從他旁邊繞過去,秦昊哪能讓她走,下意識地側了半步擋住她的去路。
她往前一邁,差點撞上他的胸口,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她肩膀,手剛抬起來,她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縮了半步,重新靠回了石柱上。
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蓄了許久的淚終於沒繃住,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一滴。
就一滴。
沿著她白嫩的臉頰滑落到下頜,掛在那裡,像一顆透明的、細小的珠子,在日光下閃了一下,然後墜落在她T恤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秦昊看著她掉下來的那滴淚,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活了二十四年,見過女人在他面前哭的,有的是被他甩了之後哭,有的是想從他這裡要什麼沒要到哭,有的是做戲哭給他看的。
但沒有一個,是像她這樣,被他一句話說得眼眶泛紅,又被他擋住去路急得掉了眼淚,然後還倔強地咬著下唇,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瞪著他,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小兔子,明明怕得要死,還要豎起耳朵裝作很兇的樣子。
他心口那塊地方,忽然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痠軟又發麻。
你別哭。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聽過的、哄人的語調,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大聲。
蘇淡月偏過頭去不看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臉,把那滴淚痕擦掉了,但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沾著一點細小的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你走開,我要回宿舍。
我送你。
不要你送。
那我跟在你後面。
你……蘇淡月轉過頭來看他,那雙眼睛還溼著,像是被水洗過的黑曜石,帶著一點被他搞得無可奈何的氣惱,又帶著一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麼好的無措,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秦昊看著她這副表情,心裡那點痠軟又翻湧了一下,忽然沒忍住,嘴角浮起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蘇淡月看見了,立刻瞪他:
你還笑!
我沒笑。他壓住嘴角,你看錯了。
你明明笑了!
真的沒笑。他一本正經地說,但眼底那點笑意已經洩了底,藏都藏不住。
蘇淡月氣得又偏過頭去,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腳就要走,秦昊這回沒有再擋她,只是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旁邊,落後半步左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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