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戲服站在片場中間，被大家圍著，有人遞花，有人遞香檳，有人拿出手機拍她。
她笑著接過花，對著鏡頭比了個簡單的手勢，在劇組所有人的掌聲和歡呼裡完成了她在《攀高枝》的最後一次工作。
那天晚上殺青宴定在影視城附近一傢俬密性好的酒店宴會廳。
蘇淡月換下戲服，穿了一件淺杏色的禮服裙，頭髮微微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和鎖骨上方那粒褐色的小痣。
她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製片人、導演、編劇、主要演員和工作人員坐了好幾桌。
她沒有立刻落座，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在宴會廳靠裡的一張圓桌上。
裴聿丞坐在那裡，依然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袖口的銀色釦子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
他正在跟旁邊的製片人說話，像是在聊什麼正經的事，但她走進去的時候，他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從對話上移開了，越過人潮和餐桌的間隙，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他站起來，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然後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動作不大，但桌上其餘幾雙筷子都停了一下，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東西，像是想裝作沒看見，但桌子底下已經有人偷偷在手機螢幕上打字。
蘇淡月走到他旁邊坐下來，裴聿丞在她落座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接過她的手包放在自己那邊，又替她倒了杯溫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製片人在旁邊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蘇淡月示意了一下：
小月今天辛苦了，第一次拍戲就這麼順利，以後前途無量啊。
他說完又朝裴聿丞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杯，像是那句前途無量裡帶著另一層意思。
裴聿丞端起面前的酒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回敬了一下。
蘇淡月坐在他旁邊，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有羨慕的，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那種想靠近又不太敢靠近的距離感。
她低頭用餘光掃了一圈，看到編劇組那桌有人正低頭交頭接耳，有人用酒杯擋著半張臉目光往這邊飄，但當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又迅速移開了視線，裝作在聊別的話題。
她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麼。
這幾個月下來，安娜被封殺的訊息已經在圈內傳開了，那部戲的女二換人補拍重剪，她的經紀合約解約，品牌方連夜撤下她的廣告物料。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得罪了誰，而裴聿丞從不在公開場合避諱他出現在蘇淡月身邊這件事。
探班、送飯、陪她出席劇組活動，光明正大到讓所有人不得不看見。
她在劇組的時候，能感覺到工作人員對她的態度在慢慢變化。
以前只是普通的客氣和照顧，後來變成了一種帶著敬意的、小心翼翼的好。
場務會在她休息的時候多搬一把椅子，化妝師會主動問她今天的妝面喜不喜歡，就連每日的吃食都不一樣。
她知道這一切不單單因為她演技多好，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背後站著的人，是裴聿丞。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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