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什麼？夏萌萌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認識我男朋友？
不認識！蘇淡月飛快地搖頭，劉海甩動，黑框眼鏡都歪了一下，我不認識……我就是……覺得有點眼熟……
眼熟？夏萌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你天天窩在家裡上班下班，能認識什麼人啊。別瞎看了，我男朋友是你能隨便看的嗎？
她說完轉過身，換上一副甜膩的笑容看向謝淵：
阿淵哥哥，這是我合租室友，叫蘇淡月。她這個人就這樣，有點呆，你別介意啊。
謝淵已經邁步走了進來，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的位置，視線從蘇淡月身上收回來，垂了垂眼睫，聲音淡淡的：
夏萌萌殷勤地把他往客廳裡引：
阿淵哥哥你坐，我去給你泡茶。你喜歡喝什麼茶？我這裡有龍井、鐵觀音，還有……
不用麻煩。謝淵在單人沙發裡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隨意，坐會兒就走。
哎呀來都來了，喝杯茶再走嘛。夏萌萌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衝他笑，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腳步聲消失在廚房方向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低低地響著，偶爾穿插一段罐頭掌聲。
蘇淡月還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刺蝟把自己裹進了最厚的殼裡。
她低著頭，厚重的劉海遮住眼睛，黑框眼鏡的鏡片在電視的光線下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可她的心跳快得厲害。
她很清楚謝淵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哪裡。
那個男人坐在幾步之外的單人沙發裡，姿勢鬆弛，卻渾身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存在感。
他的視線不重，卻沉，有種無聲無息的壓迫。
蘇淡月攥緊抱枕的邊角，指尖陷進棉質的布料裡。
她微微偏了偏頭，藉著低頭的動作，用餘光偷偷瞥了他一眼。
正對上他看來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暗，像深冬結冰的湖面，表面平靜無波，冰層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上滑過，落在她鼻尖的弧度上，又順著下頜線滑到她裸露在開衫領口外的那一小片鎖骨上。
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淡月猛地收回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臉往抱枕裡埋了埋，耳根那抹紅色遲遲沒有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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