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感覺又出現了,自心臟處蔓延至全身,但他很快收斂起來,恢復一貫的沉穩模樣,朝著那圈人走去。
幾位正在和向微明交談的人看到他,立刻熱絡地打起招呼,言語間滿是敬重,“況總,您也到了。”
況陸英微微頷首,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落在向微明疏懶的身影上。
其中一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笑著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記性!向總年輕有為,鋒芒畢露,倒讓人一時忘了您和況總還是兄弟呢。向董真是好福氣,兩位公子皆是人中龍鳳,令人羨慕啊。”
向微明聞言,順著那人的話輕巧地舉起手中的香檳杯,朝著況陸英的方向虛虛一敬,輕描淡寫道:“張總過獎了。我哪裡能和況總相提並論,他是來拓展商業版圖的,我呢——”
他頓了頓,眼尾掃過周圍好奇的目光,笑意更深,也更浮於表面,“就是來隨便玩玩,湊個熱鬧罷了。”
這話立刻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另一位李總笑著接話:“向總真是太謙虛了,您這玩玩的動靜,可是比我們正經做生意還要轟動啊。這段時間的財經版和娛樂版,可都快成了您的專版了。”
“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年輕真是好啊,向總不僅事業做得風生水起,生活也是豐富多彩,羨煞旁人。我們這些老傢伙可是想學都學不來咯!”
況陸英站在向微明身側,聽他和旁人談笑風生,遊刃有餘地掌控著話題的風向,只覺得笑聲刺耳。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趁著話題間隙,況陸英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微明,我們談談。”
向微明挑眉,終於正眼看他,眼底卻是一片懶洋洋的漠然,彷彿聽到了什麼無趣的要求:“談什麼?況總最近是有什麼新專案要關照我?”
他輕笑一聲,帶著明顯的嘲弄,“不過今晚恐怕不行,我接下來還有約。”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況陸英的心臟。他幾乎能想象到向微明所謂的有約是哪種場合,和什麼人在一起,要做些什麼。
痛心和無力感驟然升起,況陸英的眉頭蹙緊,威壓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旁邊察言觀色的幾人立刻尋藉口暫避。
待旁人走遠,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折騰自己?你不是這種人。”
“況總,”向微明不客氣地打斷他,臉上的笑意消散了,只剩下明晃晃的不耐煩,“人都是會變的,而且,你是以什麼身份過問我的私生活?”
他上前半步,逼近況陸英,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刀,“如果是合作伙伴,那好像沒什麼資格,如果是哥哥,那就更不必了,向德清都管不了的事,你以為你說的話,我會聽?”
他退後半步,重新拉開距離,整理了下袖口,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咄咄逼人只是錯覺,“大家不過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我玩得挺開心,就不勞你費心了,哥哥。”
“噢,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向微明施施然地笑,“你有句話倒是沒說錯,我的確不懂什麼是愛。”
他看向況陸英瞬間繃緊的臉,輕佻地說:“那我不談感情,只玩玩,總行了吧?”
說完,他不再管況陸英蒼白的臉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轉身融入人群,背影決絕而瀟灑,沒有半分留戀。
況陸英僵在原地,周遭的喧鬧彷彿被隔絕開來。他望著那個被光影簇擁的背影,心臟再次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的痛楚無聲蔓延。
第68章 男嫂子
三月底的一天,況陸英極為罕見地在上午獨自回了趟向家。
向德清還在公司,向微明十天半月才回來一次,因此家裡只有曾語一個人在。
天氣回暖不少,白天太陽光曬在身上很是舒服,曾語便在小花園擺了張長桌,把插花的工具都拿出來。素白的瓷瓶、考究的花剪、浸著水的花泥,還有剛剪下來的各式鮮花,露珠尚未晞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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