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跳一段,讓大家看看。”
獵戶們解開了捕網。
四人面面相覷,喉結滾動著嚥下唾沫。
他們來自不同的部族:匈奴、羯、突厥、丁零,語言只能勉強互通,更遑論舞蹈。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
最先動作的是侯骨利卡,他生得高大,鬍鬚捲曲如羊角,此刻卻蜷著脊背,雙臂僵硬地划動,彷彿在模仿草原上被風捲起的枯草。
可他忘了自己站在最後,剛邁出兩步便被絆倒,整個人撲在地上。
爾朱堀盧見狀,急得一把將他抓住。
他留著細長的辮子,眼窩深陷,此刻卻瞪得滾圓。
他想起祭祀時的“踏月舞”,雙足交替跺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人打著節奏,他的步伐有些凌亂。
他急得額頭冒汗,辮子甩在臉上也顧不得擦,動作愈發急促,最後竟像只受驚的麂子,在原地亂跳起來。
阿史那普圖是個矮壯的漢子,皮膚黝黑如炭,他見前兩人出醜,心中暗罵,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他記得婚宴時的“酒歌舞”,需圍著篝火轉圈,邊跳邊拍打腰間的皮囊。
此刻沒有篝火,也沒有皮囊。
他便用空拳拍打自己的大腿,身體隨著節奏左右搖晃。
可那節奏完全是他自創的,時而快如奔馬,時而慢如老牛,活像喝醉了酒的醉漢。
更糟的是,他跳著跳著竟忘了自己身後還有人,一轉身便將身後的鐵勒達幹撞倒。
鐵勒達幹是個瘦削的青年,眉眼細長,此刻正苦著臉揉被扯疼的胳膊。
他本不會跳,可見其他三人都已“獻藝”,也只得硬著頭皮上。
於是他在最後模仿起前面三人的動作。
結果成了四不像,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些雜胡,哈哈,有趣,有趣!”
劉牢之欣賞著這奇怪的舞蹈,痛飲著美酒。
楊行秋則對著牛尚耳語道。
“快去,把那些劣酒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