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貝格轉身帶著笑意回道:“你剛剛的話已經把你和‘那些人’下意識地分開了,所以你的‘說不準’是不成立的,還有——”
阿瑞貝格突然停頓了一下,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聲音低沉了些:“你很漂亮。”
這句話倒是把西爾芙林說愣住了,面前這位西裝男看起來非常成熟穩重,帶著股端正的正經勁兒,而剛剛那句話,他聽出了一點,調戲的意味?
不過他很快扯回了話題,像是剛剛那句話不是出於他自己之口一樣:“說吧,你找到我是想聊什麼,你觀察我很久了不是嗎?”
西爾芙林沒有立刻進入正題,只道:“那麼多人都在觀察你,怎麼注意到了我?”
“你很漂亮,但為什麼要把自己包裹得那麼嚴實,你知道,你之前的裝扮,就像專在夜裡殺人的連環殺人犯,渾身寫滿了‘我很可疑我很危險’幾個大字。”
西爾芙林一下子皺起了眉頭:“我只是想低調點,不想被那麼多人當猴兒一樣關注。”
“裹得像你剛才那樣嚴嚴實實會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相信我——或許他們只是表示欣賞。”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辦事那麼高調,很多人不喜歡聚光燈,只想當舞臺下的觀眾。”
“你現在可不是觀眾的行為。”
“因為我對你很感興趣。”西爾芙林走近了些,低聲道:“你是調查局的人,是警探,來這個地方不是工作累了喝酒放鬆,而是為了調查案子——萊津區有個專殺上夜班的計程車司機的連環殺人犯,如果你們排查了他的活動範圍,就會找到一個交界的地方,那就是這裡,魚籽酒吧。”
阿瑞貝格的語氣嚴肅了一些:“你是誰?”
西爾芙林沒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聊天時有摸腰側的習慣,那是你槍的位置,手上繭的位置表明你是個玩槍老手,你的走姿很板正,應該當過幾年兵——當然,這些並不足以表明你是一個警探,最重要的是你聊天時的話術,一般人可能毫無察覺,但內行人就會敏感一些,你在尋常的話題裡插入了許多套話的術語,你得知了酒吧工作人員的上班時間,換班情況,人員往來,應該發現了許多上夜班的計程車司機都會來這個酒吧喝一杯帶著極低酒精濃度的咖啡——這是這家店的特色,你有沒有懷疑過吧檯那個沉默寡言的調酒師呢,他幾乎不會回你的話,而且他應該會符合你的基礎側寫。”
“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是內行人。”西爾芙林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因為“漂亮”才讓自己成為了特例,他一定早就發現了什麼。
“你是學生,不太像某個區的警探。”阿瑞貝格轉著高腳杯淡淡說道。
“為什麼?”西爾芙林嗤笑一聲,“覺得我稚嫩?”
“不,”阿瑞貝格看向他,“你猜到了兇手,猜到了我的身份和目的,但你一開始不想拆穿,得到答案之後就準備離開了,是嗎?普通的分割槽小警察可不會放棄這種大好的晉升機會,對了——”阿瑞貝格突然笑了一下:“我沒當過兵。”
沒等西爾芙林繼續說些什麼,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這麼高調,就算別人不敏感,兇犯也該按耐不住了。”西爾芙林看見阿瑞貝格起身,轉身拉開門。
“那你要不要猜一猜,為什麼我敢這麼明顯地在這晃悠,不怕把兇犯刺激走?”
說完,阿瑞貝格沒等他回答,快速地衝向吧檯。
約恩挾持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拿槍的手顫抖,嘴裡神神叨叨:“都別過來,都別過來,我馬上就要完成了,最後一單,最後一單……”
“真的是最後一單嗎?你停的下來嗎?自欺欺人什麼。”一道冷漠傲慢的聲音響起。
約恩看到一個金髮美人走到了他身前的吧檯附近,雙臂抱胸,懶懶散散地靠在一張桌子上,那本是一張豔麗卻不乏溫柔的臉,但那人渾身透著輕蔑與不屑的冷感氣質削弱了那點溫和。
“強迫型精神變態不再殺人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死去——所以,你打算做完這單自殺嗎?不,你不會自殺,你懦弱,貪生怕死,膽小,草木皆兵,面對再瘦弱的計程車司機時,你都會先開槍確保他失去行動能力,再去釋放你變態的施虐欲,多可憐啊。”西爾芙林語氣平淡中帶著嘲諷,說著“可憐”,卻毫無可憐之意。
“你挾持的不是你今晚的物件,對嗎,你的目標在哪裡呢,剛剛讓他跑掉了嗎?你因為發現警察連續來了你的酒吧三天而感到驚慌失措了,你完全亂了章法,忘了計劃,你每時每刻都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會暴露,自己是不是已經暴露,你想逃嗎?你或許還是心存僥倖,這點僥倖本不該出現在你這種謹小慎微的人身上,但你的強迫症讓你太難受了,你必須完成這一環,不然你的‘作品’就是不完整的,這種痛苦與死亡無異,對嗎?你不會殺你手下的這個人,他不在你的目標裡,你的目標已經丟失了,你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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