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這群不到十歲的孩子當獵物玩耍獵殺,未必就不能殘忍地殺害自己的父母,況且,你不覺得而他的反應很奇怪嗎,他沒有被注射任何藥劑,沒有受傷,沒有被火燻壞腦子,嚇傻了的反應居然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被燒死,另外,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要殺死玩這個遊戲的人,而那首童謠的內容又是什麼?”西爾芙林的聲音像透明的河水,沒什麼起伏地流動著。
“‘你身上的火太大,燒死了爸爸和媽媽……’”福加低聲默唸,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犯這三案的兇手是不是就是他,我們一開始的思路是對的?”福加猛地想起什麼。
“如果第二種可能為真的話,那麼大機率就是,但他一定還有個同伴,我猜那個人是關鍵,雙人作案的話,那個人就是主心骨,沒有領導者會這樣護住一個附屬者,領導者通常會盡量地自保,實在避無可避時,他們更多地會傾向於讓整個團隊一起陪葬,不會單單讓他的小跟班跑了的。”西爾芙林說道。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得更快點,抓緊抓住第二個人?”福加有些著急。
“現在很大可能是抓不到了,那人應該早跑了,抓到他的機率極低,現在就希望那群孩子還沒來得及被轉移,把那些孩子救出來後,再好好審問這個盧陟。”話雖如此,阿瑞貝格還是上前催促,友好地對著盧陟提醒道:“如果你的腿最高速度就是這樣的話,那和殘疾其實是沒有很大區別的,不如燒掉。”
盧陟是怕了這個黑警了,一聲不吭地小步跑起來。
福加在後面默默跟西爾芙林吐槽:“老大有時候比那些罪犯還像□□大佬。”
“還好啦,挺紳士的?”西爾芙林笑了一聲。
……
山上比山下明顯暗很多,樹枝雜亂無章地交雜堆疊著,陽光擠破頭想溜進來,卻被竭枯的樹葉一層層過濾,早已耗盡在落地的途中。這片林子裡毫無綠意,就像被某一場巨大的災難震聾,又像是被施加了上古的詛咒,面目猙獰,陰森死寂,絕望與陰暗像是能凝為實質,滲透進人每一寸的皮膚裡。
西爾芙林身體突然一僵。
阿瑞貝格敏銳地發現了西爾芙林的不對勁,偏頭問他:“怎麼了?”
“有蛇,好多條。”仔細聽的話,西爾芙林的聲音不似往常般冷靜不摻情緒,而是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哪裡啊,我沒看到誒——”福加聽到西爾芙林的話後就到處去找,但除了雜草枯葉,什麼也沒發現。
“他說的對,有蛇的氣息,但離我們有一段距離——盧陟,你想把我們往哪引?”蘭亭也感受到了不對勁,皺眉看向盧陟。
“啊,你們不知道嗎,我家就在蛇窩旁邊呀。”盧陟語氣誇張,聽得人生理不適。
阿瑞貝格若有所思地看了西爾芙林一眼,然後衝其他人說道:“繼續走,他不敢耍什麼花樣。”
接著,他輕聲問西爾芙林:“你還好嗎,要不你先往回走,在下面等我們?”
西爾芙林搖頭,垂眸情緒不明,“不用,我沒事。”
“好,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跟我說。”阿瑞貝格抓住了西爾芙林的小臂,掌心溫熱,力度適中,這是一個給予安全感的姿勢。
西爾芙林點點頭。
越往裡走,蛇扭動與吐信子的聲音越明顯,聽起來確實像有一窩。
蘭亭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子,往自己的脖頸、手腕與腳腕處抹了一點液體,然後把瓶子遞給其他人:“這是我們家特製的藥水,蟲蛇很討厭這個味道,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它們撲過來攻擊你。”
所有人都照著蘭亭的方法塗抹了一遍,房子的輪廓也慢慢顯現。
那是一個被歲月遺忘的木屋,像蟄伏的野獸,屋頂覆滿了詭異的青苔,猶如腐屍上橫陳的黴斑,在以詭譎的角度努力鑽出的些微光影下散發著不詳的氣息,扭曲而猙獰的陰影匍匐在木屋腳下,從遠處看,窗戶中透出的微弱幽光像是怪獸血紅的眼睛,蛇群像藤蔓般纏繞在樹幹上,發出的聲響仿若幽魂的低吟。
蘭亭抓住一條撲過來的小蛇,轉身對他們說道:“這些蛇沒毒,但也小心,藥水不是萬能的,這裡的蛇攻擊性很強,有些還是會撲過來咬你。”
阿瑞貝格一隻手擋在西爾芙林身前,將他往自己身後推了推,然後從旁邊撿了根樹枝把周圍離他們近的幾條蛇往邊上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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