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官兵警惕地舉刀對著上官婉兒,燈籠的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商賈?粗獷的官兵眯起眼睛,哪家的?通關文牒呢?
陳明遠忍著臂上的疼痛,也走了出來:在下陳明遠,蘇州綢緞商。我們的船在錢塘江口遇襲,文牒財物盡失,幸得貴船相救。他模仿著古裝劇裡的說話方式,心跳如擂鼓。
蘇州商人?尖細聲音的官兵狐疑地打量他們,口音不像啊。
張雨蓮此時也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她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在古人看來一定很奇怪——細聲細氣地說:家、家父是廣東人,母親是蘇州人,所以...
林翠翠最後一個現身,她桃紅色的衣裙在燈籠光下格外鮮豔。令人意外的是,她臉上竟掛著一絲甜美的笑容,雙手交疊在腰間,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官爺明鑑,我們真是良民。
兩個官兵交換了一下眼神。粗獷的那個突然用刀尖指向陳明遠流血的手臂:那這傷怎麼回事?
是海盜...陳明遠剛開口,林翠翠卻突然上前一步。
是民女不好,她眼中瞬間湧出淚水,表兄為護我被海盜砍傷...若官爺不信,翠翠願獻舞一曲以證身份。不等回應,她已輕移蓮步,在狹窄的貨艙空間裡旋轉起來。
陳明遠驚訝地看著林翠翠——這個平時在團建活動上連廣播體操都做不齊的市場主管,此刻竟跳出了一段優雅的古典舞。她的水袖隨著動作飄飛,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彷彿從小習舞的古代閨秀。
兩個官兵看得目瞪口呆。尖細聲音的那個甚至放下了刀:這...這確實是正經人家小姐才會的...
怎麼回事?一個新的聲音從貨艙門口傳來。一個身著錦袍、頭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更多官兵。
回稟劉管事,發現幾個可疑人物,自稱是遇劫的商賈...粗獷官兵報告道。
被稱為劉管事的人眯眼打量著四人,目光尤其在林翠翠身上停留許久。林翠翠此刻已停下舞蹈,低頭站在一旁,但那種優雅的姿態絲毫未減。
帶走,劉管事最終下令,大人要親自審問。
陳明遠的心沉了下去。他們勉強矇混過了底層官兵,但面對更高層的,他們的現代人身份恐怕難以隱藏。尤其是他手臂上的傷——如果被細查,明顯是砸傷而非刀傷。
官兵們上前要押解他們。上官婉兒突然輕咳一聲,用只有陳明遠能聽到的聲音說:記住,我們是蘇州陳家,做綢緞生意,你是家主,我是賬房,張雨蓮是繡娘,林翠翠是...
舞姬,陳明遠低聲接道,看著林翠翠的背影,她什麼時候學的古典舞?
大學舞蹈社,上官婉兒快速回答,她提過一次。
張雨蓮被一個官兵推搡了一下,差點摔倒。陳明遠想去扶她,卻被自己的傷勢牽扯,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鮮血已經浸透了他半邊袖子,在藏青色布料上洇開一片暗色。
他受傷了!張雨蓮驚呼。
劉管事皺眉看了一眼:帶上去讓船醫看看,別死在路上。大人最討厭髒東西。
他們被押著走向貨艙門口。經過林翠翠身邊時,陳明遠注意到她雖然表面鎮定,但垂在身側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翠翠,他低聲喚道,剛才...跳得很好。
林翠翠轉過頭,給了他一個勉強的微笑:大學選修課...沒想到真能用上。
走在最前面的上官婉兒突然停下腳步,引得押送的官兵不滿地催促。但她只是死死盯著貨艙角落——那裡堆放著幾個漆盒,其中一個敞開著,露出裡面的書籍。
怎麼了?陳明遠問。
上官婉兒搖搖頭,繼續向前走,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本書...是《紅樓夢》的手抄本。這個時代...我們可能真的在乾隆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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