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間浸透了陳明遠的後背。
然而,襲擊並未停止!就在袖箭被格飛的同一剎那,一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從角落裡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一道森寒的劍光,如同毒蛇吐信,撕裂了倉房內昏暗的光線,帶著刺骨的殺意,直刺陳明遠的咽喉!劍鋒未至,那股冰冷、黏膩、充滿死亡氣息的勁風已撲面而來!
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人體反應的極限!陳明遠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閃動作,瞳孔裡只剩下那一點急速放大的、致命的寒星。他甚至能看清劍尖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淬毒兵刃特有的幽藍光澤。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公子——!”上官婉兒淒厲的驚呼在空曠的倉房內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就在這千鈞一髮、陳明遠幾乎能感受到咽喉皮膚被劍氣刺痛的剎那,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完全是求生本能驅使下的孤注一擲!他那隻緊握著沉重暗賬本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和速度,猛地向上抬起,用那厚厚的硬麻紙封面,不顧一切地格向刺來的劍鋒!同時,他拇指下意識地、重重地按在了那賬本封面的右下角——那裡有一個他剛才翻看時匆匆掠過、並未在意的、用極淡墨線勾勒的、形似陰陽魚的圓形圖案!
“噗!”
一聲沉悶的異響!劍鋒刺穿了堅硬的賬本封面,發出撕裂厚紙的聲響,去勢被稍稍一阻。但劍尖蘊含的恐怖力量依舊穿透了厚厚的紙頁,冰冷的金屬尖端瞬間刺破了陳明遠胸前的外袍和內衫,觸碰到他胸口的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就在這一刻!就在那淬毒的劍尖即將破皮而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陳明遠胸前貼身佩戴的一件硬物,被劍尖傳遞過來的巨力猛地擠壓向他的胸膛——正是乾隆御賜的那枚羊脂白玉扳指!扳指內壁,那圈精細繁複、代表著某種皇家權威的蟠螭暗紋,在巨大的壓力下,與陳明遠拇指死死按壓在賬本封面那個陰陽魚圖案的位置,隔著被刺穿的紙頁,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難以言喻的“契合”!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震盪在靈魂深處的顫鳴,毫無徵兆地從那被劍刺穿的賬本內部響起!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金色毫光,驟然從陰陽魚圖案的中心點迸發出來!那光芒雖弱,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穿透力和古老的威嚴,如同沉睡的符咒被瞬間啟用!
這光芒出現得太過突兀,太過詭異!那持劍襲來的黑影,動作明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他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光芒!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就在這光芒閃現、殺手心神劇震的萬分之一剎那!一道決絕的碧影,帶著撕裂雨幕的尖嘯,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撞向那致命的劍鋒!
是上官婉兒!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那詭異的金光意味著什麼。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柄即將刺穿陳明遠咽喉的毒劍!身體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理智。她沒有任何格擋或技巧,完全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合身撲上,手中的精鋼短刺帶著她全部的力量和玉石俱焚的慘烈,狠狠扎向黑影持劍的肋下!攻敵之必救!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殘忍地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倉房內只剩下暴雨敲打殘破屋頂的轟鳴,以及三人粗重交錯的喘息。那點詭異的金色毫光已然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唯有陳明遠胸前被劍尖刺破的衣衫處,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與扳指緊貼的皮膚下,殘留著一絲奇異的、微弱的悸動。
劍,停住了。
冰冷的劍尖,距離陳明遠的咽喉,不到一寸。劍身上,幽藍的毒芒在漏下的微光中,兀自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上官婉兒手中的短刺,深深沒入了黑影的右側肋下,直至沒柄!鮮血正順著精鋼的刺身,如同蜿蜒的小蛇,在昏暗的光線下迅速洇開,滴落在潮溼汙濁的地面上。
黑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痛苦嘶鳴。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了陳明遠一眼。那目光裡充滿了驚疑、憤怒,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彷彿被觸及了某種禁忌的恐懼!隨即,他猛地一扭身,動作快如鬼魅,竟不顧那深深扎入體內的短刺,硬生生將其帶出,帶起一蓬血雨!
“呃!”上官婉兒被這股巨力帶得一個趔趄,短刺脫手。
黑影毫不戀戰,甚至沒有再看地上那本要命的暗賬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飄忽的黑煙,幾個起落便融入倉房深處無邊的黑暗,只留下一串迅速遠去的、帶著粘稠水聲的腳步聲,以及空氣裡瀰漫開的、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咳…咳咳……”陳明遠劇烈地咳嗽起來,剛才那一瞬間的窒息感和死亡的冰冷觸感,此刻才猛烈地反噬回來。他捂住胸口被劍尖刺破的位置,指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滲出。低頭看去,外袍和內衫被刺穿了一個小洞,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點,幸運地只是皮外傷。那本硬麻紙的暗賬本封面,被劍鋒刺穿了一個猙獰的窟窿,正好在那個陰陽魚圖案的中心。他顫抖的手指摸向胸口的扳指,入手一片溫潤,內壁的蟠螭紋路似乎比平時更清晰了些。
“公子!你怎麼樣?”上官婉兒踉蹌著撲到他身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無法掩飾的驚惶。她的臉色在微光下慘白如紙,右手虎口因剛才全力格擋袖箭和捨身一擊而崩裂,鮮血混著雨水蜿蜒流下。她根本不顧自己的傷勢,冰涼的手指急切地撫上陳明遠胸前的傷口,確認只是皮外傷後,才像被抽乾了力氣般,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我沒事…皮外傷。”陳明遠的聲音乾澀沙啞,他迅速脫下油布雨披,將地上那本封面被洞穿、沾滿了泥水、血跡和自己的體溫的暗賬本緊緊包裹起來,塞入懷中貼身藏好,那硬物的稜角硌著他的肋骨,卻帶來一種奇異的沉重感。“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團謎的大巨那和悸驚的頭心滅不澆卻,下澆頭兜水雨的冷冰。中之幕雨暴狂的際無邊無外門衝地撞撞跌跌,著扶攙相互人兩,兒婉上起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