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月棋局》
暮色四合,西湖披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湖心亭四周早已掛起燈籠,燭火在微風中搖曳,將亭中對弈的二人身影拉得修長。
上官婉兒落子如玉,指尖白棋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她對面的老儒生卻已汗溼青衫,執棋的手微微發顫——這看似柔美的女子,竟在半個時辰內連破西湖三位棋壇名家,此刻他這位“西湖棋王”亦被殺得節節敗退。
“顧老承讓。”上官婉兒輕輕落下一子,棋盤上頓時呈現雙龍奪珠之勢,白子已將黑子大龍死死困住。
老儒生凝視棋局良久,終於投子認負:“上官姑娘棋藝超凡,老朽佩服。”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只是姑娘連番破局,恐已引起某些人注意。”
亭外圍觀人群竊竊私語。近半個月來,西湖邊突然出現神秘棋局,已有十餘位棋手在對弈後莫名失蹤。謠言隨之四起,都說這是白蓮教設下的“星宿棋局”,唯有天命所選之人方能破局而不遭反噬。
上官婉兒微笑起身,目光掃過人群中幾個神色異常者:“正盼如此。”
她步出湖心亭,陳明遠早已候在岸邊小舟上。見上官婉兒歸來,他忙伸手扶她上船,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連贏三局,明日你的名字就會傳遍全城。”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上官婉兒唇角微揚,“這些棋局看似玄妙,實則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我觀察多日,發現莊家總會根據對手水平暗中調整難度。”
陳明遠划船離岸,湖水蕩起漣漪:“你是說,他們根本不想讓人真正贏棋?”
“非但如此,我懷疑輸棋者並非如傳言所說遭天譴,而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被滅口。”上官婉兒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十局棋的走法,“我用了你教的機率論計算,這些棋局中白棋獲勝的機率被人為控制在七成左右,但關鍵時刻總會出現幾手匪夷所思的妙著,逆轉局勢。”
陳明遠驚訝地看著棋譜分析:“你用貝葉斯定理算這個?”
“你那本《數學趣談》倒是實用。”上官婉兒輕笑,“不過最讓我起疑的是,所有失蹤棋手都是在與一位戴斗笠的神秘人對弈後消失的。而這人...”
“明天將會與你對弈。”陳明遠接話道,眉頭緊鎖,“太危險了,這明顯是引君入甕。”
“所以我們得早做準備。”上官婉兒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白堤,“張姑娘那邊可有進展?”
“雨蓮這兩天一直在照顧那些‘中邪’的棋手家屬,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陳明遠壓低聲音,“失蹤前都曾喝過棋局提供的‘聖水’。”
話音剛落,船身突然輕微震動。陳明遠下意識護住上官婉兒,卻見湖水無風起浪,周圍景物開始扭曲變形。一剎那間,他彷彿看到對面坐著的不是古裝打扮的上官婉兒,而是一個短髮幹練的現代女性,坐在明亮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
“又是時空閃爍...”陳明遠喃喃道,這已是本月第三次出現短暫穿越景象。
上官婉兒卻似乎毫無察覺,只是疑惑地看著他:“明遠,你怎麼了?”
幻象轉瞬即逝,一切恢復原樣。陳明遠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些瑣事。”他心裡明白,這種時空錯位感正在加劇,彷彿兩個世界間的壁壘越來越薄。
次日夜,西湖上空懸著一輪皎潔明月,湖心亭四周比往常更加熱鬧。眾多文人雅士、好奇遊客齊聚於此,都想親眼目睹那位連破三局的女棋手與神秘高人的對決。
上官婉兒如期而至,一襲白衣勝雪,從容落座。她對面的斗笠男子始終低著頭,寬大斗篷遮住了身形面貌。
“姑娘連破三局,棋藝非凡。”斗笠人聲音沙啞異常,明顯經過偽裝,“此局名為‘星月同輝’,若姑娘能勝,可得白蓮聖母賜福。”
陳明遠扮作尋常觀棋者,混在人群中,暗中觀察四周。他發現亭子四周不知何時多了幾個小販,雖作叫賣狀,目光卻始終不離棋局。張雨蓮則在不遠處的醫館棚內,假裝為百姓義診,實則準備了各種解毒藥劑,以防不測。
棋局開始,上官婉兒執白先行。起初數十手,雙方走得平穩,彷彿尋常對弈。但隨著棋局深入,斗笠人的棋風陡然一變,出手凌厲詭譎,完全不像中原棋路。
“這是...”上官婉兒心中暗驚。對方棋路竟與她前世研究的古代日本棋譜極為相似,但此時日本棋風尚未傳入中原,怎會有人精通此道?
陳明遠也看出了異常,趁人不備,悄悄從袖中取出自制望遠鏡——用兩個透鏡筒組裝而成——仔細觀察斗笠人的手。突然,他注意到那人落子時小指微微翹起的習慣動作,與前日調查時見過的白蓮教左使完全相同。
“是同一個人。”陳明遠心中警鈴大作,暗自向周圍潛伏的侍衛發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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