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狂熱的教眾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誦經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不斷冒泡、變色、散發惡臭的“聖水”。
陳明遠站在缸前,聲音清晰而冷冽地傳遍寂靜的石窟:“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蹟!不過是最簡單的化學反應!這水裡摻了大量的鐵鹽,遇到酸就會變成血一般的鏽紅色!哪來的什麼神通?不過是騙人的戲法!”
真相被赤裸裸地揭穿,信仰瞬間崩塌。不少底層教眾臉上露出茫然、驚疑和被騙的憤怒。
“妖言惑眾!抓住他們!”使者氣急敗壞,臉色鐵青,指揮著心腹護法們蜂擁而上。
混亂頃刻間爆發。上官婉兒劍光如練,護住陳明遠身後,抵擋著攻來的敵人。陳明遠也抽出隨身短刃,且戰且退。他們武功雖高,但對方人數眾多,且石窟狹窄,不利於周旋。
激鬥中,陳明遠為了割開劈向上官婉兒後背的一刀,手臂被鋒利的刀尖劃破,鮮血頓時染紅了衣袖。
“明遠!”上官婉兒驚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關切。
“沒事!皮外傷!”陳明遠咬牙,攻勢更猛。
然而,對方的圍攻越發緊密。正在這危急關頭,石窟另一端的通道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官差來了!快走!”
顯然是剛才出去送聖水的那兩人發現了外面的異常,或是官府的巡查終於到了這片區域。
白蓮教使者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瞪了陳明遠和上官婉兒一眼,當機立斷:“撤!從密道走!帶上‘種子’!”他指揮手下趕緊去拉扯那些被控制的失蹤者。
趁著教眾陷入混亂和恐慌,陳明遠和上官婉兒不敢戀戰,奮力擊退眼前的敵人,朝著他們來時的那條石階疾退。
衝出暗門,重回地面廢廟,清涼的夜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身後地下傳來的喧囂和腳步聲顯示追兵並未放棄。
“這邊!”上官婉兒拉住陳明遠未受傷的手臂,兩人毫不猶豫地掠出破廟,投入外面更加濃重的夜色與漸漸瀝瀝的雨幕之中。
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稍微緩解了緊張和燥熱。他們一路疾奔,直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才在一處隱蔽的竹林深處停下腳步,靠著溼冷的竹竿大口喘息。
地下石窟的發現驚人無比,不僅坐實了白蓮教利用棋局掩蓋的陰謀與擄掠人口的罪行,陳明遠更用現代科學知識當場揭穿了“聖水”騙局,給了邪教沉重一擊。
上官婉兒撕下衣襟,就著雨水小心地為陳明遠清洗包紮手臂上的傷口。她的動作輕柔,眉頭緊鎖,低聲道:“幸好你無大礙……今日若非你急智,我們恐怕難以脫身。”
陳明遠搖搖頭,剛想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被天空吸引。
雨不知何時停了,烏雲散開,一輪皎潔的滿月高懸天際,清輝灑落,將竹葉上的水珠照得晶瑩剔透。
就在這極致的靜謐與月光中,異變陡生。
陳明遠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陣模糊、晃動!竹林、月光、上官婉兒關切的臉龐……這一切彷彿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般劇烈閃爍起來!
下一秒,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赫然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明亮的日光燈光照亮房間,四壁是白色的牆壁和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電子裝置的氣息。他面前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並排擺放著數臺超薄顯示屏,螢幕上正閃爍著複雜的圍棋軟體分析介面和一個未寫完的文件標題——《論機率論在古典棋局博弈模型中的應用》……
現代辦公室?!他……他回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時空轉換讓他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這景象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甚至來不及產生任何念頭,周圍的現代景象便如同海市蜃樓般劇烈波動,繼而飛速消散、褪色……
月光重新變得清晰,竹林的沙沙聲再次湧入耳中,上官婉兒焦急的呼喚彷彿從遙遠的地方拉近:“明遠?明遠!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陳明遠猛地回過神,大口喘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奔跑。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古代夜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正被包紮到一半、浸著血漬的衣袖,以及上官婉兒寫滿擔憂的絕美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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