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與塞外有關!這絕非普通民間教門首領應有的經歷和棋路!
這個發現,讓整個事件的性質瞬間提升,從內部邪教作亂,隱約指向了可能涉及外部勢力的巨大陰謀!
“妖女胡言!”教主厲聲打斷,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他顯然不願在此話題上糾纏,“棋道萬千,融會貫通有何稀奇!休要岔開話題,既然認輸,便該履行賭約!”
他話音未落,棚外雨聲中突然傳來數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是兵刃交擊的銳響!顯然,教主埋伏的人手已經與外圍的官兵發生了激烈衝突!
“保護大人!”棚內侍衛首領暴喝一聲,刀鋒出鞘,直指教主。
場面瞬間失控!
教主狂笑一聲,長身而起,袖中猛地滑出一把精鋼短刺,目標卻不是近在咫尺的上官婉兒或侍衛,而是——棚頂懸掛主燈的那根繩索!
“嗤啦!”繩索應聲而斷!巨大的主燈轟然墜落,燈油潑濺,火焰瞬間引燃了蘆棚的乾燥頂蓋!
“走水了!”
驚呼聲、哭喊聲、兵刃碰撞聲頓時響成一片。人群像炸開的鍋,瘋狂向外湧去。濃煙與黑暗迅速吞噬了光亮。
“婉兒!”陳明遠在燈滅的瞬間,憑著記憶的方向,不顧一切地撲向上官婉兒剛才所在的位置。
混亂中,他抓住了一隻冰涼而微顫的手。對方反手緊緊握住他,傳來熟悉的氣息。
“跟我走!”他低喝一聲,拉著她,憑藉對棚內結構的記憶和對混亂人群流向的判斷,矮身向著預設的緊急撤離方向衝去。
煙熏火燎,不斷有燃燒的蘆葦斷落。他們險之又險地避開奔逃的人流和倒下的支柱。在一個轉角,一道黑影持刀撲來,陳明遠想也不想,將上官婉兒猛地護在身後,同時側身抬臂格擋——
“呃!”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小臂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溼了衣袖。
“明遠!”上官婉兒失聲驚呼。
“沒事!快走!”陳明遠咬緊牙關,忍住劇痛,藉著身後火光映照下對方一瞬間的遲疑,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膝彎,拉著婉兒繼續前衝。
終於,他們衝破了一片燃燒的蘆蓆,滾入了棚外冰涼的雨幕和泥濘之中。
冰冷的雨水澆在臉上,暫時驅散了煙火的灼熱和眩暈。陳明遠喘息著撐起身,顧不上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急切地看向身旁的上官婉兒:“你怎麼樣?受傷沒有?”
上官婉兒髮髻散亂,衣衫沾滿泥汙,卻搖了搖頭,目光迅速掃過他的手臂,眼中是無法掩飾的心疼與焦急:“你的手……”
“皮外傷,不礙事。”陳明遠打斷她,警惕地環顧四周。湖心島已陷入一片混亂,喊殺聲、燃燒的噼啪聲在雨夜中交織。遠處的杭州城方向,隱約可見更多的火把正在向湖邊聚集,不知是敵是友。
他們的位置處於島邊緣的一片怪石之後,暫時安全。
“孔明燈追蹤被破,島上還有埋伏,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陳明遠壓低聲音,撕下衣襬迅速包紮傷口,“教主的目標恐怕不止是贏棋,他製造混亂,是想趁亂脫身,或者……還有更大的圖謀。”
上官婉兒點頭,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明白。他棋路中的塞外痕跡……此事背後,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深。”她看向陳明遠,語氣帶著一絲後怕與決絕,“方才,多謝你。若非你警示,並製造混亂,我們恐怕已成了甕中之鱉。”
陳明遠看著她雨中的容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愫,有保護了她的慶幸,有對她身處險境的擔憂,更有對未來的不確定。他勉強笑了笑:“現在說這些還早,我們還沒脫離險境。”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望向那片燃燒的蘆棚和混亂的島嶼,以及更遠處漆黑一片、彷彿隱藏著無數危險的西湖水面。
“教主去了哪裡?他費盡心機製造這場混亂,絕不會只是為了逃跑。他真正的後手……究竟是什麼?”
雨,越下越大了。火光在雨幕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兩張年輕而凝重的臉龐。危機並未解除,只是暫時隱匿於更深的黑暗之中,等待著下一個吞噬獵物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