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第4章 玲瓏鏡智破刁難局(2)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陳明遠的心也是猛地一沉。他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古代頂尖商人的見識和判斷力。僅僅展示物品的“新奇”是不夠的,必須立刻證明其“不可替代性”和更深層的價值,否則,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優勢,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他這個人也會被貼上“二道販子”的標籤,再難獲得重視。

電光石火間,陳明遠腦中飛速運轉。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彷彿梁老掌眼提出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問題。他沒有直接回應關於鏡子的問題,而是緩步走到廳堂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梁老前輩果然慧眼如炬,見識廣博,晚輩佩服。”他先拱手一禮,姿態放得很低,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晚輩此番前來,意圖並非僅僅是販售這些西洋器物。器物終究是死物,其價值,在於如何使用,在於能為何人所用。”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那枚尚未展示的放大鏡。這枚放大鏡手柄以象牙雕成,鏡片晶瑩,打磨得極為精細。

“便以此鏡為例。”陳明遠將放大鏡遞給梁老掌眼,“請梁老一觀。”

梁老掌眼狐疑地接過,不知他意欲何為。

“梁老掌眼一生與珠寶古玩為伴,最重‘品相’二字。一塊美玉,內裡是否有綹裂?一枚古錢,錢文是否清晰如初?一幅名畫,紙張纖維、墨色濃淡,細節如何?”陳明遠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肉眼凡胎,總有不及之處。但藉此鏡,纖毫畢現,真偽優劣,或可立判。”

梁老掌眼聞言,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將放大鏡對準了自己拇指上那枚碧玉扳指。原本光滑潤澤的玉面在鏡片下陡然放大,內部的紋理、細微的棉絮結構,甚至一道極其隱蔽的、髮絲般的淺綹,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他悚然一驚,猛地將放大鏡拿開,又湊近了用肉眼看了看扳指,再舉起放大鏡……如此反覆幾次,他臉上的隨意和質疑漸漸被凝重和震驚所取代。

陳明遠不再看他,轉而面向那位剛才試用打火機的吳老闆:“吳老闆主營茶葉,最怕的便是茶葉在運輸途中受潮發黴,或是被不良茶農以次充好,摻入老葉、碎末。若有一鏡,可在驗收時洞察細微黴斑,分辨葉形脈絡,您覺得,可能為您挽回多少損失?”

他又看向另一位做綢緞生意的行商:“李老闆,蘇杭錦緞,寸錦寸金。若有一鏡,可助您清晰分辨蠶絲粗細、經緯密度、染料滲透是否均勻,從而精準定級,杜絕紛爭,您以為如何?”

最後,他環視全場,聲音清朗:“晚輩帶來的,與其說是器物,不如說是‘工具’,是‘方法’。是能幫助諸位前輩,在各自的領域裡,看得更清、走得更穩、賺得更明白的工具!威尼斯鏡或許會降價,英吉利鏡或許會氾濫,但如何用這些工具,創造出獨屬於您自家商行的、旁人難以企及的‘眼力’與‘標準’,這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也是我‘明遠行’希望能與諸位深度合作的基礎!”

一席話,如石破天驚。

廳堂內落針可聞。所有行商,包括潘振承和伍秉鑑,都陷入了沉思。陳明遠沒有在物品本身的稀缺性上糾纏,而是另闢蹊徑,直接將物品的功能提升到了“提升行業競爭力”的高度。這完全超出了他們最初對“奇貨”的認知。

梁老掌眼緩緩放下放大鏡,長嘆一聲,站起身,對著陳明遠鄭重一揖:“陳公子高見!是老朽目光短淺,只觀其形,未察其神。此鏡……不,此‘眼力’,確是無價之寶!老朽懇請公子,務必將此鏡優先售予老夫幾枚!”

他這一帶頭,其他行商也如夢初醒,紛紛圍了上來。不再是好奇地看熱鬧,而是真正帶著商業合作的目的,急切地詢問放大鏡、望遠鏡乃至其他可能有助於他們各自生意的“工具”。

林翠翠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陳明遠,美目中異彩連連,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崇拜。上官婉兒快速記錄著眾人的需求,心中對陳明遠的機智與戰略眼光評價又高了一層。張雨蓮則悄悄地又為陳明遠續了一杯熱茶,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首次品鑑會大獲成功。送走心滿意足、並約好後續詳談的眾行商後,“明遠行”的廳堂內恢復了安靜,只餘下滿室茶香。

林翠翠興奮地清點著收到的意向定金,嘰嘰喳喳地說著:“公子,您沒瞧見那梁老頭的臉色,變得那叫一個快!還是公子厲害,三言兩語就扭轉了乾坤!”

上官婉兒則已經鋪開紙筆,開始規劃下一步的訂貨清單和會面安排:“公子,今日雖打開了局面,但後續供貨必須跟上。尤其是那放大鏡,需求遠超預期。我們需要儘快與可靠的西洋工匠,或者本地能工巧匠建立聯絡,嘗試仿製或定製。”

張雨蓮輕聲提醒:“公子忙碌半日,先用些茶點吧。我觀那潘家、伍家的代表,臨走時神色最為沉穩,怕是另有深意,公子還需留意。”

陳明遠接過茶杯,啜飲一口,身心俱疲卻又充滿亢奮。他知道,自己總算是在十三行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漣漪。但他也清楚,今天的成功,多少帶著取巧和出其不意的成分。梁老掌眼今天的發難,給他敲響了警鐘——這裡的水,遠比想象的更深。

僅僅依靠“資訊差”販賣現代物品的思路,需要調整了。必須更快地建立自己的核心優勢,比如……將那簡易面膜研製出來,那才是真正能創造需求、而非僅僅滿足需求的“大殺器”。

就在這時,一個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僕從匆匆走了進來,面帶一絲惶惑,低聲稟告:“公子,小的剛才在碼頭聽到些風聲……說是,說是粵海關那邊,有位巡檢大人,似乎對咱們‘明遠行’格外‘關注’,還私下裡向人打聽公子您的來歷,以及……以及您與京中和珅和大人的關係。”

僕從的話如同又一盆冷水,讓陳明遠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粵海關的巡檢為何會突然關注自己這個剛剛落腳的新商行?還特意提及了和珅?是常規的盤查,還是……背後另有蹊蹺?這和珅的陰影,難道已經從京城蔓延到了這千里之外的廣州?陳明遠隱隱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在悄然向他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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