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忽然輕笑出聲,端起新沏的茶走到乾隆身側:“四爺真是明察秋毫。這事兒啊,其實是我多嘴——前些日子有個美利堅來的傳教士來買面膏,說他家鄉西邊山裡有金砂,我聽了覺得有趣,就慫恿東主標在圖上,想著萬一以後咱們的船能到那兒呢!”她眨眨眼,一派天真模樣,“是不是闖禍了?”
這番說辭急中生智,將穿越者的先知轉為道聽途說。乾隆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個伶俐的丫頭!這麼說,是我多心了。”
氣氛稍緩,但陳明遠注意到,乾隆收起地球儀時,眼中那抹深思並未消散。
臨行前,乾隆忽然駐足,對張雨蓮道:“你方才調膏時的手法,頗似太醫院針灸科‘柔指八法’。跟誰學的?”
張雨蓮垂首:“家傳醫術,讓四爺見笑了。”
“不必自謙。”乾隆示意隨從取來一卷帛書,“這是宮中整理的《美容針灸七十二穴圖》,與你換三盒面膏,如何?”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厚禮!御醫秘傳的針灸圖譜,價值遠超黃金。張雨蓮看向陳明遠,見他點頭,才雙手接過。
乾隆走出工坊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掃過陳明遠、三位神態各異的女子、滿屋超越時代的器具,最終落在窗邊一盆南洋珊瑚上,意味深長地說:
“廣州真是個有意思的地方。洋貨、古方、新奇念頭……都能在這裡生根。陳東主,好好經營,或許日後,你這兒不僅能出美容聖品,還能出些——更驚人的東西。”
馬蹄聲遠去。工坊內死寂良久,陳明遠才緩緩坐倒在太師椅上,衣衫盡溼。
“他在懷疑。”上官婉兒關上大門,聲音發顫,“不是懷疑生意,是懷疑你的來歷。”
林翠翠撫著胸口:“剛才嚇死我了……但他不是收下面膜、還給了貢品訂單嗎?”
“那才是可怕之處。”張雨蓮展開那捲針灸圖,輕聲道,“明知可疑,卻仍重用。要麼是愛才,要麼……就是放長線。”
陳明遠望向窗外。夕陽將十三行的屋瓦染成血色,珠江上西洋商船正升起晚燈。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頭頂懸上了一把無形的劍——皇帝的目光已至,穿越者的秘密如同沙堡,潮水正在逼近。
深夜清點貢品錦盒時,上官婉兒在特製的雙層盒底,摸到了一枚冰涼硬物。她藉著燭火細看,那是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邊緣有細微鋸齒,正中蝕刻著一個她從未見過、卻莫名眼熟的符號:一個圓圈,內接等邊三角形,三角中心有個極小孔洞。
她忽然想起,陳明遠那本“天書”《基礎化學原理》的扉頁上,似乎有類似圖案。
而盒底還附著一張小箋,僅有一行字:
“此符可辟邪。若見同類,速焚之。”
箋紙右下角,蓋著一個暗紅色印鑑——並非官印,而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幾乎同時,張雨蓮在針灸圖譜的最後一頁,發現了幾行以極淡藥水寫就、遇熱才顯形的批註。她將紙湊近燭焰,字跡浮現:
“美容針法第七式‘駐顏’,需配‘硝石三分、硫磺一分、木炭粉……’”
這分明是火藥的配方!
批註末尾還有一句:
“艾四爺問:此方可能‘開山裂石’?”
林翠翠從門外匆匆進來,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封剛截獲的飛鴿傳書——並非來自京城,而是從澳門葡萄牙商站發出,收件人竟是英國東印度公司駐廣州代表。信中用暗語寫道:
“目標已獲‘龍眼’關注。按計劃,可啟動‘替身’方案。雨季前務必取得‘天工圖譜’。”
三人對視,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原來盯著陳明遠的,從來不止一方。
。了來前提,雨秋場一第的年今,響乍雷驚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