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趁機扯下鏡架頂端最核心的銅片——那是一片雕刻著北斗七星的菱形鏡片,入手冰涼刺骨。幾乎是同時,懷錶溫度驟升,表蓋“啪”地彈開,指標瘋狂逆向旋轉。
時空波動達到頂峰。
觀星臺外傳來鈴索急響。
張雨蓮的預警到了,但比預期晚了半刻鐘——這意味著外圍的護衛已被解決或引開。陳明遠攥著鏡片衝向樓梯,身後火銃轟鳴,彈丸擦過耳際打入磚牆。
“活捉!”和珅的聲音冷如寒鐵,“他要帶路找同黨!”
底層青銅門已被從外部抵住。陳明遠衝向備用路線:東側觀測窗。來前上官婉兒測算過,窗外是觀星臺附屬的藏書閣屋頂,落差僅一丈,可借飛爪緩衝。
破窗而出的瞬間,他看見了下方的情景。
林翠翠正扶著臉色蒼白的張雨蓮——後者左臂有傷,血浸透衣袖,手中還握著斷線的鈴索網。更遠處,上官婉兒被十餘名侍衛圍在月華門前,她手中長劍已折斷半截,腳下倒了三人。
“走!”上官婉兒朝他喊,“鏡片到手就快走!”
陳明遠躍下屋頂,落地時箭傷崩裂,劇痛讓他踉蹌跪地。林翠翠衝過來攙扶,將鏡片塞入特製皮囊:“雨蓮姐受傷了,外圍來了兩隊驍騎營,我們被包抄了!”
觀星臺大門洞開,和珅帶人追出。
上官婉兒突然做了個令人震驚的舉動:她將斷劍擲向和珅方向,自己轉身朝反側的迴廊奔去,邊跑邊故意扯散頭髮,露出頸後一塊明顯的“胎記”——那是她曾對陳明遠說過的、偽造的“前朝皇室印記”。
“逆黨在此!”她高喊,“朱三太子餘脈在此!”
這一喊,所有侍衛的注意力瞬間轉移。朱三太子是清朝初年的敏感符號,牽扯前明餘脈,遠比幾個可疑宮人重要。和珅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這一手。
“分兵追!”他急令,但已遲了剎那。
陳明遠被林翠翠和張雨蓮架起,衝向預定的西側夾道。回頭時,他看見上官婉兒在迴廊盡頭轉身,朝他的方向無聲說了三個字,隨即被湧上的侍衛淹沒。
那口型是:“下月十五。”
三人跌跌撞撞逃回行宮別院時,東方已露魚肚白。
陳明遠肩頭的舊傷新創一起迸發,意識模糊前,他死死攥著皮囊。林翠翠剪開他染血的衣袖,張雨蓮忍著臂傷點燃燭火,當鏡片被置於桌上時,奇異的事發生了。
朝陽第一縷光穿過窗欞,照在北斗七星鏡片上。
那些雕刻的星線開始流淌銀光,光在桌面投出倒影——不是星圖,而是一幅模糊的地圖。隱約能辨出山脈輪廓與河流走向,圖正中有一個標記,形似三重樓閣,旁有篆文小字,僅能認出開頭:“人……”
“這是第二件信物的線索。”張雨蓮聲音發顫,“天地人三鏡,天機鏡指路,這地圖示的是‘人鏡’所在。”
林翠翠卻盯著鏡片背面。那裡有極細微的刻痕,在強光下顯現,是兩行詩:
“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
——《紅樓夢》第七十六回,史湘雲與林黛玉的聯句。
“乾隆書房那幅異域古畫上,也有這句詩。”林翠翠喃喃道,“這不是巧合。紅樓夢、穿越、這些信物……是連在一起的。”
突然,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門板:“傳皇上口諭:今日卯時三刻,坤寧宮前所有宮人集齊,查驗身份。凡有傷者、行跡可疑者,即刻押送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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