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第52章 星圖如棋(1)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上官婉兒的指尖觸到那冰冷銅環的瞬間,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後博物館裡的一件展品。

那是她七歲那年,父親帶她去看的“中國古代天文儀器特展”。玻璃展櫃裡,一具青銅製的渾天儀在射燈下泛著幽綠的光,解說牌上寫著“清乾隆年間,宮廷造辦處仿西洋式樣制”。她踮起腳尖也看不清楚,父親便把她抱起來,讓她貼著玻璃細看那些精密刻度。

“這些星星,和我們看到的是一樣的嗎?”小小的她問。

“一樣的,”父親說,“只是看星星的人不一樣了。”

此刻,璇璣樓第三層的暗室裡,同樣的幽綠光澤從青銅儀器的表面漫出來。上官婉兒的手指沿著銅環滑動,感受著上面凹凸的刻度——那不是中文,也不是滿文,而是拉丁字母拼寫的阿拉伯數字。十七世紀的歐洲天文術語,被不識字的中國工匠忠實地復刻在銅面上,成為一種無人能解的密碼。

“這是折射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用來測量天體高度的。我見過……在書上。”

張雨蓮在她身後舉著羊角燈,光線透過她微微發抖的手,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她們已經成功潛入了璇璣樓的核心區域,陳明遠在外面的庭院裡放煙花吸引注意,林翠翠在宴席上繼續跳舞周旋。計劃執行得近乎完美——直到她們站在這座天文儀器面前。

“那個‘窺月鏡’,就在上面。”張雨蓮指著儀器的頂端。

那裡,一截銅管斜斜指向屋頂的藻井,銅管的末端鑲嵌著一塊透明的晶體。不是玻璃,上官婉兒一眼就認出那是天然水晶——純度極高的白水晶,被打磨成透鏡的形狀。在羊角燈的映照下,水晶內部似乎有細微的裂紋在流動,像是活的。

“怎麼取?”張雨蓮問。

上官婉兒繞著儀器走了一圈。這是一具典型的西洋赤道式渾天儀,主體由三個環圈組成:最外的子午環垂直固定,中間的赤道環平行於天赤道,最內的時角環圍繞極軸旋轉。窺月鏡就安裝在時角環的頂端,隨著環的轉動而改變指向。

“需要同時調整三個環的角度,”上官婉兒喃喃道,“讓窺月鏡對準某個特定的天體……”

“什麼天體?”

“不知道。”上官婉兒抬起頭,透過藻井中央的圓形天窗,看見一小塊夜空。今夜雲層稀薄,幾顆星隱約可見。但她不是天文學家,無法從那片陌生的星圖裡讀出任何資訊。

張雨蓮沉默了一瞬,忽然說:“還記得我們進來之前,在樓下看到的那幅畫嗎?”

上官婉兒點頭。璇璣樓第二層的樓梯轉角處,掛著一幅巨大的絹本設色——《唐明皇月夜遊圖》。畫中唐明皇站在高臺上,仰頭望著天上一輪滿月,月中有隱約的樓閣人影。那畫本身並無特別,特別的是畫幅邊緣的題跋,不是詩文,而是一串奇怪的符號:

○●○○●○●

“那不是畫,是星圖。”張雨蓮說,“○是亮星,●是暗星。我數過了,一共七顆。在西洋天文裡,那是昴星團——七姊妹星。”

上官婉兒猛地轉身,盯著那具渾天儀。昴星團,二十八宿中的昴宿,西方稱為Pleiades。秋季的夜晚,昴星團在黃昏後出現在東方天空。而現在——

“現在是什麼時辰?”

“剛過戌時。”張雨蓮答。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秋季的戌時,昴星團剛剛升起,高度角大約二十度,方位東偏北。上官婉兒的心跳驟然加速。她蹲下身,在渾天儀的底座上找到了兩個調節旋鈕,一個標著“赤經”,一個標著“赤緯”。這是清代儀器上罕見的英文標註,筆跡潦草,像是後來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她的手指觸到那些字母時,忽然感到一陣戰慄——那是二十一世紀的筆跡。有人和她一樣,從三百年後來到這裡,在這具儀器上留下了痕跡。

“你調赤經,”她對張雨蓮說,“我調赤緯。把窺月鏡對準東偏北二十度仰角。”

“你怎麼確定是這個角度?”

“我不確定,”上官婉兒的手已經在轉動旋鈕了,齒輪咬合的聲音細微而清脆,“但如果那個留下刻痕的人和我來自同一個時代,他就會用我們都能理解的方式——昴星團,秋季的象徵,七顆星的圖案。那個題跋不是給古人看的,是給‘我們’看的。”

赤緯環緩緩轉動,窺月鏡的指向隨之改變。張雨蓮同時調整著赤經環,羊角燈被她放在地上,光線從下方照亮儀器,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們的動作必須完全同步,否則環與環之間的咬合就會錯位,卡死整個機構。

上官婉兒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璇璣樓外隱約傳來煙花的爆裂聲,陳明遠正在庭院裡表演他的“西洋奇術”——硫磺、硝石、木炭的簡單混合,在這個時代卻足以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她知道那隻能爭取幾分鐘,最多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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