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恢復意識時,正處在一座荒山中,放眼望去,滿目皆黃,沒有一絲綠色,但又不像是秋冬季節,因為天氣很熱,熱的人兩眼發昏。
他已經猜到自己的處境,定是遇到了旱災,看看身上的粗布麻衣,很明顯的古代短打樣式,心情瞬間便沉了下去。
雲清舔了舔自己爆皮的嘴唇,坐在一棵乾枯的樹下,開始接收記憶。
原主杜雲清,今年二十歲,大周朝清溪縣小河村人,至於所處的州郡,原主不知道。
原主家裡六口人,父親、繼母,繼弟,弟弟和妹妹。
原主是杜老頭的原配張氏所生,在他四歲那年,因病去世。
次年,杜老頭娶了帶著一個兒子的寡婦王氏,一個鰥夫一個寡婦,又都帶著一個兒子,倒也般配。
王氏嫁過來的時候,便給自己的兒子改了姓,按杜家的排行,取名杜雲生。
第二年,王氏給杜老頭生了一個兒子,取名杜雲雷,徹底在杜家站住腳跟。
兩年後又生了女兒杜雲芝,從此在杜家說一不二。
杜家只有三畝薄田,產出的糧食除了交稅,剩下的連餬口都不夠。
杜老頭會在農閒的時候去清溪縣打些零工,賺幾個銅板。
王氏也在家裡養些牲畜,勉強算是有個進賬。
俗話說:有後娘就等於有了後爹。
王氏自從生下老三杜雲雷後,看原主就是百般不順眼,非打即罵,甚至是不給飯吃,原主明明是長子,身量還沒有小一歲的繼子杜雲生高。
哪怕宗族知道原主的處境,也無能為力,誰家都沒有餘糧,接濟也是不可能接濟的,只要沒出人命,就沒有人會管。
原主餓得沒辦法,經常進山去找吃的,也是他命大,竟然沒有被野獸叼走。
原主每天還要下地幹活,還要上山打豬草,幹不好就會招來王氏的一番毒打,親爹杜老頭就跟瞎了一樣,根本看不見。
渾渾噩噩的活到二十歲,和他一樣年歲的小夥伴,都已經娶妻生子,只有原主,還是光棍一條。
杜老頭壓根想不到這些,而王氏巴不得他打光棍,以後給自己兒子當一輩子老黃牛。
這時的農民都是靠天吃飯,風調雨順還好,倘若遇到大災之年,除了賣兒賣女就是逃荒,能否活下來,全看閻王爺收不收。
就像今年,從開春到盛夏,都沒有下過一滴雨,田地開裂,草木枯黃,本就不多的存糧早已見底,就連糧種都進了肚子。
實在沒有活路的小河村人,在村長的帶領下,開始逃荒。
杜家只有一輛破舊的手推車,家裡所有的家當,就沒裝滿一車。
杜老頭、原主和杜雲生輪著推車,待遇不同的是,杜老頭和杜雲生每天還能吃半個黑餅,而原主只有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找不到幾個米粒的那種。
原主一個大小夥子,多年的虧空,本就長的瘦小,這樣高強度的趕路,根本就堅持不住,還沒有到府城呢,就餓暈了。
逃荒路上死人再正常不過,可原主還沒死呢,就被王氏聯合杜雲生,偷偷的把他賣了。
原主人生的最後記憶就是,自己身上僅有的二兩肉,被人活生生的剜下來,還嫌棄他太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