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打出了真火,誰也不服誰,黑燈瞎火的,根本不知道對面是自己人。
這樣的結果就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守城的小鬼子直接減員一半兒,還都是自己人打的。
“八嘎!你們是豬嗎?開槍之前都不看對面是敵是友嗎?!”
鈴木康季在奉天司令部裡大發雷霆,檔案撒了一地,傢俱都被砍成了兩半。
城裡的駐軍有一萬人,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減員一半,兵工廠也癱瘓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關東軍司令部交代。
“三浦將軍,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鈴木問特務機關長三浦敏事。
三浦老鬼子看著手裡的絲帕,說道:“咱們遇到對手了,這彼岸花從華中到華北,如今又來了東北,每一次總能讓我們損失不小。
從現在開始,全城戒嚴,一定要把這個該死的彼岸花抓到,一雪前恥!”
三浦說話的時候,差點把牙咬碎了,以前他還笑話華中和華北方面沒用,現在他才明白,這對手有多難纏。
五千多士兵傷亡,卻連個影子都沒見到,這簡直是恥辱。
“司令部肯定會問責的。”鈴木頹廢的說道。
三浦看了他一眼,“那也沒辦法,只有抓到彼岸花才能將功贖罪,反正也不是我們一家丟人,華中不是早就丟過了嗎?”
鈴木都不知道該說三浦是心大還是樂觀。
奉天全城戒嚴,但這對雲清來說屁用沒有,他早就出城踏上了去哈市的路。
這次上路的只有雲清一個人,阿財“受傷”了,在恢復倉裡治療呢,外面的一層模擬肌肉,都成篩子了,好在裡面的金屬層沒有傷到,不然還得給他“動手術”。
“唉,真是為難他了。”雲清心想。
一個人扛住上千人的圍攻,也挺不容易的。
雲清這一次沒有選擇走大路,而是一頭扎進了山林,如果能有幸遇到抗聯的兄弟,就給他們留下些物資,那麼多武器,不拿出來用,簡直就是浪費。
初春的關東山嶺,是一幅正在緩慢甦醒的巨幅畫卷。積雪從頑固的白色退讓成斑駁的灰黑,在山陰處還殘留著寒冬的餘威,而陽坡的泥土已然裸露,滲著融雪後的溼氣,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黏膩感。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在枯枝、敗葉和溼潤的泥土上搜尋著任何不尋常的印記。
他尋找的不是野獸的足跡,而是人類的——那些屬於“他們”的痕跡。
他會在背風的石砬子下仔細探查,用手指捻起冰冷的灰燼,放在鼻尖輕嗅。
普通人取暖的柴火灰和長時間烘烤糧食、甚至摻雜了某些植物根莖燃燒後的氣味是不同的。
觀察著路邊灌木的斷口。新鮮的、帶有特定角度的摺痕,往往意味著有人匆忙經過,而非動物撞斷。
尤其留意那些看似天然的“路標”。比如,某棵老松樹特定高度上的一塊樹皮被輕微刮掉;三塊疊放的石頭,最上面一塊的傾斜角度……
這些都是抗聯隊伍之間,或者與地下交通站約定的、極其隱晦的聯絡訊號。
他懂得一些,但並非全部,只能憑藉經驗和直覺去猜測、驗證。
就在他翻過一道山樑,沿著一條封凍的小溪邊緣艱難前行時,突然,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側後方山坡的灌木叢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反光——那是金屬在陰天散射光下的冷硬光澤,絕非自然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