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躍出沙海,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青澤堡。
昨夜的慘烈已被盡力抹去,沙匪的二十餘具屍體被拖到遠處深埋,血跡用黃沙掩蓋,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肅殺,破損的牆壁和地面無聲訴說著那場生死考驗。
堡內氣氛凝重而忙碌。傷員們被集中安置,王青依帶著幾名心細的婦人,用換來的療傷散和清水仔細清洗、包紮傷口。
修士無人死亡,九長老重傷,還有四位修士受傷,煉體武者死亡三名,四名受傷較重,九人輕傷,哀慟聲在失去親人的家庭中低低響起,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在悄然滋長。
王青元站在堡內最高處,俯瞰著這片初生的基業。他的青衫下襬沾染著早已乾涸的血跡,臉色因靈力消耗和一夜未眠而略顯蒼白,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堅定。
昨夜一戰,代價慘重。三名凡人煉體戰死,九長老王長遠重傷昏迷,至今未醒,其他修士武者幾乎也人人帶傷。
這是家族遷徙以來,最為慘痛的損失。然而,收穫亦是巨大。不僅成功擊潰了不可一世的黑風盜精銳沙匪,繳獲了包括那柄破損巨斧在內的十餘件法器、二十幾匹駝獸,十幾頭運輸補給的沙牛,少量靈石和丹藥,還有糧食,鹽巴,清水,等生活物資。
更重要的是,家族凝聚成了一塊鐵板,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真正擁有了在這片沙海立足的底氣與魂。
而最大的變數與收穫,莫過於大黃。
此刻,石蛋正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擦拭著大黃身上沾染的血汙和沙塵。
大黃安靜地站著,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但那雙牛眼中偶爾閃過的、如同智者般的沉穩光芒,以及周身那若隱若現、引而不發的厚重氣息,都昭示著它的不凡。
王青元走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大黃體內那沉睡的磅礴力量,比昨夜爆發時更加凝練、更加深邃。它脊背兩側的皮毛下,甚至隱隱有五個極其黯淡、近乎無法察覺的光點,按照玄奧的軌跡分佈,彷彿對應著某種古老的星宿。
“這應該是什麼神秘的血脈……看來是真的開始甦醒了。”王青元心中暗道。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大黃的額頭上,運轉《青帝長生功》將一股精純溫和的木靈力渡了過去。大黃舒服地眯起眼,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傳遞來一股依賴與安心的意念。它雖無法人言,但靈智已開,與王青元的溝通愈發順暢。
“石蛋,”王青元看向緊張守在旁邊的少年,“大黃於我王氏,有存族續嗣之大功!從今日起,它的地位,等同於家族長老!你照顧有功,賜你靈石五塊,丹藥一瓶,望你勤加修煉和練體,早日大成,不負大黃與你之間的緣分。”
石蛋激動得臉色漲紅,撲通一聲跪下:“謝族長!石蛋一定拼命修煉,守護家族,守護大黃!”
王青元扶起他,勉勵了幾句。他深知,善待功臣,明確賞罰,是凝聚人心的不二法門。
處理完外部事務,王青元將堡內日常管理暫時交由傷勢較輕的王青依負責,並嚴令所有族人近期不得遠離青澤堡,加強巡邏警戒,防備黑風盜可能的報復。
隨後,他獨自一人,來到埋葬“黑風盜”沙匪屍體之處,全部收入秘境,埋再沙棘樹之下,用“黑風盜”沙匪的血液滋養秘境,滋養家族!
等再次來到了石殿最深處,也是供奉著封印著護族靈獸土玄龜的古老石殿。發現那處滲水點水量明顯變大了許多。
石殿依舊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滄桑厚重的土行靈氣。那座巨大的石龜雕像,在昨日地脈被引動後,似乎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性”,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沉沉。
王青元走到石龜面前,盤膝坐下。他沒有急於嘗試溝通,而是先閉目凝神,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突破至煉氣六層後,他對靈力的掌控和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他緩緩運轉《青帝長生功》,這一次,並非為了吸收靈氣,而是將自身那融合了秘境生機、木靈根特質以及一絲微弱世界本源氣息的獨特靈力,如同最溫和的涓流,緩緩注入石龜雕像之中。
同時,他分出一縷神念,攜帶著昨日靈脈復甦的悸動、家族血戰勝利的信念、以及對未來的期許,如同叩門一般,輕輕觸碰著石龜內部那絲微弱卻磅礴的生命本源。
“玄龜前輩……王氏當代族長王青元,懇請前輩甦醒……”
“家族遭劫,流落至此,已於青澤堡初步立足……然外敵環伺,前路維艱……望前輩念及老祖舊情,垂憐後輩,助我王氏,再續道統……”
他的神念一遍遍傳遞著資訊,靈力持續不斷地、溫和地滋養著石龜內部那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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