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送這批貨物成了眼下最關鍵的問題。
若是大張旗鼓僱傭商隊車隊,必然會驚動各方勢力,尤其是剛剛表面和解、暗地裡必定佈下諸多耳目的趙家,還有藏在暗處的“影”,一旦被他們察覺青澤堡在大肆備戰,難保不會提前發難,斷他後路。
對此,王青元早有籌謀,從一開始便沒想過藉助外力運輸。
他每次在一家店採買完畢,便會先帶儲物袋返回提前定下的僻靜客棧。
這家客棧地處鳴沙縣偏僻西巷,來往多是獨行修士,人少眼雜,他入住上房後,第一時間便在房間四角佈下簡易的斂息與預警禁制,這禁制無聲無息,既能隔絕氣息,又能在有人靠近時觸動警示,做完這一切,才盤膝坐在床榻之上,心神沉落意識深處。
識海之內,一塊界石靜靜懸浮,界石內有著三十畝大小的秘境空間,正是他的立身根本——青元秘境。
如今的秘境早已不是最初那片荒蕪之地,靈泉汩汩流淌,沙棘靈樹,火棗樹,龍鬚沙棘等都長勢喜人,秘境之內靈氣盎然,遠超外界,更被他摸索出了儲物之能,秘境空間廣闊,收納之物更是不受外界靈力波動影響,比世間最好的儲物戒還要穩妥。
王青元意念微動,神魂之力悄然鋪展,籠罩住客棧房間角落堆積的物資,那些丹藥瓶、符籙匣、捆紮整齊的陣旗、盛放靈植的木箱子,在他神魂牽引之下,紛紛化作一道道細碎的微光,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悄無聲息地憑空消失,盡數被收納進青元秘境之中,整齊堆放在遠離靈泉與龍鬚沙棘的空地上,分門別類,一目瞭然。
這收納過程全憑秘境的空間特性,並非催動法術,故而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外洩,旁人即便站在房門外,也察覺不到絲毫異常。
王青元這般往返客棧與採買點數次,待最後一批靈植幼苗收入秘境,此番採購的所有物資便已盡數轉移完畢,客棧房間內瞬間恢復空曠,只剩他一人靜坐榻上。
饒是他已是築基後期修為,神魂遠超同階修士,這般反覆牽引神魂、轉移大批次物資,也難免感到神魂微微倦怠,眉心泛起一絲酸脹。
他閉上雙眼,運轉功法調息片刻,引秘境中精純靈氣滋養神魂,不多時便恢復了巔峰狀態。
“芥子納須彌,不外如是。”王青元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讚歎。
這青元秘境當真是妙用無窮,有這等底牌在手,他便相當於隨身攜帶了一座隱秘又龐大的移動倉庫,無論是在外採買戰備物資,還是戰時攜帶補給、藏匿貴重物品,都佔盡了先機,這等優勢,便是許多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有。
稍事休息,王青元撤去房間內的禁制,結清房錢,如同尋常遊方修士一般,揹著一個空空的簡易行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鳴沙縣。
他既無隨從,也無護衛,孤身一人,趁著夕陽西下、暮色四合之際,踏出城門,融入了城外蒼茫無垠的沙海之中。
夜間的沙海遠比白日危險,罡風捲著沙礫呼嘯而過,沙丘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偶爾有夜行妖獸的嘶吼從遠處傳來,更有流沙陷阱藏於暗處,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可對王青元而言,這份危險,恰恰成了最好的掩護——越是兇險之地,越不會有閒雜人等逗留,也越容易擺脫可能的跟蹤。
他沒有走商隊常走的安全大路,而是選了一條相對偏僻、卻能節省近半日路程的戈壁小徑。腳步踏出,築基後期的修為全力展開,靈力裹身,身形如同鬼魅般輕盈迅捷,在連綿沙丘與嶙峋石礫間飛速穿行,腳下沙礫不驚,身影一晃便出現在數丈之外。
同時,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盡數鋪開,覆蓋周圍數里範圍,沙地下的流沙異動、遠處妖獸巢穴的氣息,皆逃不過他的探查,一路避開所有危險,朝著青澤堡疾馳而去。
奔出鳴沙縣百里地界,王青元腳步微頓,神識再次盡數鋪開,仔仔細細探查了周遭十里範圍,確認沒有任何跟蹤的氣息,也無隱匿的眼線,這才放下心來。他抬手一揮,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黝黑的飛梭法器便出現在掌心,注入靈力,飛梭瞬間漲至丈許長短,靈光縈繞。
他足尖一點,身形掠上飛梭,法器催動,化作一道流光,御空而行,朝著青澤堡的方向疾飛而去。
他如今築基後期的修為,戰力遠超同階,手中更有高階法器與二階符籙傍身,除非遭遇成群的二級巔峰妖獸,或是有金丹修士親自出手截殺,否則在這片沙域地界,足以自保,甚至有餘力反殺。
而趙家與“影”即便真有追殺之心,也絕難料到他會如此果斷孤身上路,更無從預判他捨棄大路、選擇偏僻小徑的行蹤,此刻怕是還在鳴沙縣的各大路口守株待兔。
一夜疾行,飛梭劃破夜色,越過無數沙丘戈壁。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色微明之際,青澤堡那熟悉的灰黑色輪廓已然在望,厚重的堡牆矗立在沙海之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護著堡內一族生靈。
王青元放緩飛梭速度,落下身形,將飛梭收回儲物袋,又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拂去肩頭沾染的沙礫,神色恢復平靜,如同尋常外出歸來的族中修士一般,不急不緩地朝著堡門走去。
值守堡門的青石衛皆是族中精銳,眼神銳利,遠遠便認出了他的身影,立刻舉起訊號旗,通報堡內,厚重的堡門緩緩向內開啟,兩名青石衛躬身行禮:“見過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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