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既然能透過我們的活動推斷意圖，那我們便演一場戲給它們看。”王青元指著地形圖上青巖堡與赤色巖山之間的區域。
“接下來三日，我們要做出‘主力北調、準備進攻赤色巖山’的假象。”
他詳細解釋：
第一步，蘇烈對赤色巖山的“監視”，要從隱秘轉為半公開。讓火蠍群——更重要的是，讓南面的眼睛——看到，青巖堡的斥候正在頻繁活動於北面，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第二步，韓厲率領的戰鬥營主力，分批在夜間悄悄調往營地北側，並在北側新建臨時營地，晝間故意讓炊煙、操練聲傳出，營造“大部隊集結”的假象。
第三步，王青石負責的後勤，要向北側臨時營地運送大量物資——火把、乾糧、攻城器械的部件——這些都要讓南面的眼睛“恰好”看到。
第四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柳如眉帶領陣法師小隊，在營地南側防線，秘密佈設一套大型“困敵陣”。此陣不求殺敵，只求困敵。一旦妖蝠蠍群從南面趁虛而入，觸發陣法，至少能困住它們一炷香時間。
這一炷香，就是王青元預留的“關門打狗”的時間。
“都統的意思是……”蘇烈眼睛亮了，“讓它們以為我們主力北上，後方空虛，誘它們來偷襲？”
“不錯。”王青元點頭，“它們此前五次試探，皆無功而返。如今見我們被赤色巖山吸引注意力，後方露出破綻，以它們的狡詐，十有八九會動心。”
“可是……”柳如眉有些擔憂，“萬一它們不上當呢？萬一它們看穿這是誘敵之計呢？”
“那就再演。”王青元微微一笑，“演戲演全套。若它們不上當，我們便真去赤色巖山打一仗——當然，是小規模的佯攻，試探火蠍群的虛實，也試探南面的反應。總之，主動權要握在我們手裡。”
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
此計若成，南面威脅就算不能根除，至少也能重創其元氣，換來一段時間的安寧。
“都統，那您呢？”韓厲問，“您坐鎮何處？”
王青元目光投向營地中央，那座新佈設的四象玄武陣的陣樞所在。
“我哪兒都不去。”他淡淡道，“就在陣樞之中，等著它們。”
當夜，行動開始。
韓厲率領戰鬥營主力，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轉移到營地北側一片早已勘察好的隱蔽谷地。
天亮後，北側谷地中，炊煙裊裊升起，修士操練的呼喝聲隱約可聞。一隊隊輔兵扛著物資，往返於主營地與北側谷地之間，煞有介事。
蘇烈手下的斥候，也一改往日的隱匿作風，明目張膽地在北面通往赤色巖山的路徑上活動，甚至偶爾會出現在火蠍群的視野邊緣，挑釁般地停留片刻再離去。
王青石更絕。他命人將一批臨時趕製的“攻城梯”、“破門錘”等器械部件，故意堆放在主營地顯眼位置，每日派人在上面敲敲打打，彷彿在為攻打某處堅固巢穴做準備。
而營地南側，柳如眉則帶著最信任的幾名陣法師，趁著夜色，在距離營地五里的一處必經之路上，悄悄佈設那套大型困敵陣。
此陣名為“地縛靈籠”，是她從一份古籍殘篇中復原改良的二階上品困陣。觸發後，能在方圓百丈內形成一道由地脈靈氣凝聚的牢籠，困住陷入其中的敵人。雖不能持久，但困住一炷香綽綽有餘。
陣法佈設完成的那一刻，柳如眉深吸一口氣，看向遠方南面的黑暗。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聰明。”
一切準備就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