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看到透過控訴教育鄉民的目的已經達到,就下令當眾處決他們。先從徐勇開始,兩個士兵押著徐勇上前,摘下了他的牌子,王莊橋手提一把大關刀,目測有四五十斤重。李巖也不知道他文弱的身軀是如何提得動這樣的大刀的。大概這就是仇恨的力量。
王莊橋艱難地提起他的關刀,冷冷地說道:“今天,就用家父的大刀,給他老人家報仇雪恨。吾父九泉之下,當能瞑目了。”
說完手起刀落,砍死了徐勇,頭顱骨碌碌滾在一邊,眼睛還瞪著,好像在驚歎,好快的刀。
輪到周從匡了,他急不可耐地提起他的腰刀,朝劉時敘等人走去,一邊走一邊罵道:“今天就要殺了你們這些賣友求榮的敗類,叛徒,走狗!”
劉時敘已經嚇得軟了,呆呆地跪著。也許此時在後悔當時為什麼發昏錯投了滿清。周從匡一刀一個,直殺了四五個人,都是劉時敘的親信。最後輪到劉時敘,周從匡厲聲罵道:“姓劉的,枉我當你是兄弟,請你來救援,不曾想你是個賣友求榮的敗類,竟然想拿我的項上人頭和全山寨的鄉親當你投靠滿清的門路,我饒你,鄉親們也饒不了你!”
劉時敘還未及答就被一刀從脖頸間砍了下去,身首異處。
張縉彥這時才感到大難臨頭,對於死的恐懼從來都沒有這麼強烈過,以至於害怕到尿了褲子。這位前明朝兵部尚書,曾經官居高位,食君之?,世受國恩,然而竟然如此毫無骨氣,滿清一來就想著屈膝投降。所有的人都對他恨之入骨。如果沒有張縉彥的出賣,蘄黃四十八寨就不會這麼輕易被攻破 ,枉四十八寨的人這麼抬舉他,推舉他成了盟主。所有山寨的人都痛恨得咬牙切齒,爭搶著要手刃此人。
“我有重要內情要稟報!”忽然張縉彥大呼。周從匡冷笑著提著刀走過去。李巖叫道:“且慢!”
李巖的親兵李新走了過去,問他有何話要說。張縉彥只要求和李巖對話。於是他被帶到了李巖面前。
“你還有何話要說?”
“你就是李巖吧?你難道不覺得我面熟?我可是見過你咧!”
李巖細細一沉思,張縉彥,這個名字有些熟。哦,想起來了,闖王李自成率領的大順軍攻進北京時,曾有大批的明朝官員降順,想必這張縉彥就是其中之一。劉芳亮當時沒有攻進北京,張鼐當時卻在場,張鼐是闖王比較親近的人,應該見過。
李巖問道:“小鼐子,這張縉彥你可還記得?”張鼐在身旁答道:“軍師一說,倒想起來,這就是當時歸降的明朝前兵部尚書嘛,我們一退出北京,就不見人了。”
李巖點點頭,問張縉彥道:“你要說什麼儘管說。”張縉彥見李巖口氣緩和,似乎有回還的餘地,稍稍放點心,於是開口說道:“你有一個夫人,叫做紅娘子的吧,知道她現今在何處嗎?”
“在何處?”
“說了能換我一條命嗎?”
“那得看你知道多少。”
張縉彥一聽,有點底氣了。“就在河南,你老家杞縣。想不到吧?清虜也在找她,我是逃到河南杞縣的時候聽人說的。”
“什麼,你的訊息確切?”
“八九不離十吧。我告訴了你這個對你來說最重要的訊息,應該能換回我一條命了吧?要不然我就大聲嚷嚷,讓他們知道你們是李闖流賊。”
李巖的內心震驚了一下,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呀,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天大的好訊息,任何給他帶來這樣訊息的人,都可以算得上是他的恩人。他的內心裡無比感激這個訊息的到來。
“啊,原來她還活著,還沒有死,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唉,清虜也在尋找她的下落,他的安危難料,怎麼樣才能早點見到她呢?還有我們的孩子,不知怎樣了。”李巖的心裡一陣翻湧。
李巖看了一眼張縉彥,這個人讓人可恨又可憐,李巖渴望得到關於紅娘子的一切訊息,但是不希望是這個即將被他處決的人所傳遞的。的確讓他感到了為難。
李巖決定還是不能徇私,只能裝出一副鎮定自若,不為所動的樣子,說道:“我感謝你提供的訊息,但我不能放了你,投靠滿清的事先不論,單憑你在崇禎年間當兵部尚書時貪汙受賄所犯的罪行就是殺你一二十回也不為過,但是,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張縉彥聽到這話時,心裡徹底涼了,索性魚死網破。正要大喊: 他們是流賊!還沒開口,就被張鼐一刀捅了個對穿。
周從匡和其他山寨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突然就見到張縉彥就這樣被一個年輕的將領殺了。不過,本來就是要殺頭的,這樣殺了也不足奇,也許是激怒了那位年輕的將領。
剩下的都是徐勇的偏將部下之類,還有十數個滿人,底下的看客紛紛要求要上來砍顆人頭試試手。李巖吩咐劊子手快行刑。於是幾十個人頭就都落了地。傳首各個山寨,振奮人心,威懾奸佞。
此戰清軍共陣亡兩千餘人,被俘一千五百餘人,還有一些脫逃或失蹤。黃州總兵徐勇部的被全殲,對於湖廣的清軍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清廷必定會震怒,形勢將會又起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