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每日起床總是先到夜不收一軍的練兵場上去看完操演,再到別處去忙碌。
這天早晨,李巖剛起床,開啟房門。忽然看到陳德就站在房門外,身後率領著三十多人,他是來向李巖辭行的。
“陳德兄,一行準備就緒了嗎?所帶的人馬是不是太少了,這裡只有你這幾十親兵。山川、地理輿圖、攀山工具、乾糧和嚮導是否已經準備?萬不可急於一時,草率出發。”
“軍師放心,一切足備。人多無用,我在軍師面前說過,只需區區數十人足矣。此次出征,我敢立下軍令狀,沒有找到鐵礦石,決不回來見你。”
李巖想起初見陳德時,是蘄州守城戰的危急關頭,陳德帶來了許多要緊的守城經驗和建議。經過一番生死存亡的搏鬥之後,大順軍民終於守衛住了蘄州城。其中陳德和丁國寶功不可沒。此次又是在重要關頭,陳德挺身而出,不顧艱危肩負重擔,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李巖握著陳德的手,兩眼熱淚盈眶,差點滾出。心裡慨嘆:陳德深知我心,總是為我分憂。
李巖哽咽說道:“陳德兄,我有一肺腑之言相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以當世同懷之。”說著握緊了陳德的手。
陳德也深為感動。久久不能言。指著天地說道:“天地為鑑,我陳德對林泉兄再無私心,林泉兄如同我之兄長。”
李巖也說道:“我們雖然沒有結拜,但是情誼如同兄弟。”
陳德不願再多言,擺擺手轉身就帶領隨從告別離開,消失在早晨白白的大霧中 。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眼看劉體純的夜不收各營整訓已經如火如荼地過去了一個月,各項整訓工作卓有成效。按照李巖和陳德、劉體純制定的訓練計劃,操練過後的老兵將比一般計程車卒單兵素質增強一倍,排兵佈陣,戰術配合等都面貌一新。
終於等到了第三十日,按照預定的計劃日期,該是檢閱夜不收練兵的成果的時候了。李巖早早地來到蘄黃山寨最大的練兵校場。
劉芳亮、郝搖旗、劉體純、王四、郭君鎮、李世威等人都來到練兵場觀摹。
李巖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校場上整齊列隊的三大營將士。經過一個月的艱苦訓練,這些老兵的面貌煥然一新,士氣高昂,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戰意。他心中暗自欣慰,知道這些將士已經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開始檢閱!”李巖揮手下令,聲音洪亮而有力。
首先出場的是王體仁的哨探營。他們身著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短刀和匕首,揹負弓箭,行動敏捷如風。哨探營計程車卒們在山林間穿梭,跨越各種障礙,迅速完成了偵察、擒獲敵哨、化裝潛入等任務。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顯示出極高的隱蔽性和快速反應能力。李巖微微點頭,對王體仁的訓練成果表示滿意。
緊接著是牛春生的警戒營。警戒營計程車卒們手持長矛和盾牌,腰間掛著三眼銃,步伐整齊地列隊入場。他們在校場上演練了“梅花落”陣型,前面是盾兵和長矛,中間是火器兵,盾兵與火器兵配合默契,火力網密集而有序。隨著牛春生一聲令下,三眼銃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草靶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盾兵抵住敵人密集的箭矢,長矛兵橫挑敵人馬上的騎兵。李巖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讚歎,知道警戒營的火力打擊能力已經達到了預期效果。
最後出場的是曹得滿的快馬營。三百輕騎如疾風般衝入校場,馬蹄聲如雷,轉眼又飛馳而去,按照預定的路線,騎兵在半個時辰內跑到五十里外,拿了插在那裡的一面旗幟再跑回來。最後的“燕尾陣”演練更是令人歎為觀止。曹得滿親自帶領騎兵衝鋒,校場上點起的火牆和密集的鹿砦,像深淵一樣阻擋著騎兵的腳步,但快馬營計程車卒們毫不畏懼,迅速調整陣型,繼續衝鋒。模擬的穿著滿清服飾的弓箭手向他們射出密集的箭雨,只是沒有箭頭。他們將身體伏在馬側面或馬肚子上。冒著箭雨快速衝鋒。他們的騎射技藝嫻熟,三眼銃的火力在三十步外形成密集的彈幕,模擬的敵軍騎兵瞬間被打得人仰馬翻。李巖看到這裡,心中大定,知道快馬營已經具備了與滿洲八旗騎兵一較高下的實力。
檢閱結束後,李巖走上高臺,面對全體將士,高聲說道:“諸位將士,經過一個月的艱苦訓練,你們的進步有目共睹!今日的檢閱,證明了你們已經具備了與強敵一戰的實力!然而,戰爭並非兒戲,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滿洲八旗兵驍勇善戰,絕對不可輕視。但我們大順軍也有自己的優勢!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揚長避短,必能克敵制勝!”
將士們齊聲高呼:“殺撻子!殺撻子,誓死效忠大順!”
李巖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接著說道:“接下來,我們將進入真正的戰場。強大的軍隊都是擅於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各營主將要根據實際情況,進一步調整戰術,確保在真正的戰場上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記住,戰爭的藝術不僅在於兵器的強弱,更在於軍心士氣!只要我們心齊,再強大的敵人也無法撼動我們!”
檢閱結束後,李巖與劉芳亮、劉體純、郝搖旗、王體仁、牛春生、曹得滿等將領召開了軍事會議。他們詳細討論了接下來前去湖南的行動計劃。李巖特別強調了火器的使用和騎兵戰術的配合,要求各營在實戰中進一步磨合,確保在真正的戰場上能夠做到戰無不勝。
“可惜失於時間太短,無法在這麼有限的時間內形成可靠的戰鬥力,清虜戰力強悍,不可以掉於輕心。還是讓時間和真正的戰場來檢驗吧,前去湖南接應王進才部撤回來的事不能再拖了。二虎,你弟體統那裡和王進才那裡有什麼新的訊息嗎?”
“我弟體統處已經建立了聯絡,他非常渴望返回湖廣與我們匯合,但是從湖南平江到蘄州,要橫跨南明和清虜的統治區,南明暫不可懼,但是清虜在湖廣還有不少人馬,駐於九江、武昌、和荊州、襄陽這一線。要跨越這些敵人重兵屯集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有不少的艱難險阻。另外,他也曾派人去和王進才聯絡,但是王進才似乎並不想理睬,好像是何騰蛟封了他一個長沙總兵之職給他,他不可能對我們在湖廣的動向一無所知。我猜他是醉心於當何騰蛟的總兵官,樂不思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