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渾大喊:“停船,靠岸。全部人馬上岸殲敵!”
手下的傳令官將號令傳遞各營。但突遭炮火襲擊的清軍船上正混亂不堪,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幾個固山和梅勒章京拔刀砍死幾個慌亂奔逃計程車卒,才止住了這種混亂的局面。
很快,清軍的船隻開始靠岸,將令上傳下達,動作集中統一,非常高效。各部都能做到嚴守紀律。
馬重禧期待的船上清軍出現極大混亂的現象沒有出現。雖然造成了一定人員的傷亡,和清軍不得不棄船上岸,但清軍不愧是身經百戰,進退有度的軍隊。馬上就從這種突然襲擊中反應過來。
馬重禧看到清軍似乎在靠岸。他知道清軍一旦完成登岸,自己這三千人馬就無絲毫優勢可言,被全殲只是時間問題。
他命令全部火炮拼命朝清軍正在登岸的人馬射擊。阻礙他靠岸。
此時的清軍意圖太過明顯,連靠岸的地點都能夠提前預判,因此成了居高臨下,佔據了有利地形的大順軍火炮的靶子。有數條船還沒有等到靠岸還在江中就被擊中船板,船很快入水在江中沉沒。其他船隻趕緊上前展開救援,轉移船上的人馬。
這樣的情景又成為了順軍的靶子。由於清軍還沒有水戰的經驗,不懂得在船上列炮進行反擊。雖然此次勒克德渾滿滿裝載了三十八具紅夷大炮前來。
清軍在簰洲伏擊大順軍劉體純部,大順軍卻在富池口伏擊清軍勒克德渾部,竟然出現瞭如此有趣的巧合。
但是當時當事的雙方都無暇想到這一層,對於他們而言的是各自面臨著生死搏鬥。
勒克德渾在左右護衛的保護下,先行靠岸登陸。他指揮已經靠上岸的滿清八旗兵向兩側山頭進攻。透過仔細地觀察,他確定幸虧流賊的人馬並不多 ,至多不過兩三千人。一旦靠岸清軍就可無虞了。
馬重禧還在指揮火炮轟擊江面的船隻,他必須要儘可能多地殺傷敵人,免得登岸後再無機會。火炮手都沉著放炮,清軍的火炮還在架設,還遠遠不能打到這邊來。
萬幸的是清軍的騎兵無法在陡峭的山頭上施展,否則此時的大順軍就再無逃脫的可能。勒克德渾被這支只有三千人馬的大順軍徹底激怒,他把馬鞭折為兩截,對著江水發誓要將這支流賊碎屍萬段。
勒克德渾的脾性和阿濟格相似,都是粗暴強悍之人,但是粗暴並不表明他就缺乏軍事才能,實際上他也身經百戰,從遼東戰至湖廣,如果沒有優秀的軍事能力,怎麼可能被多爾袞接替阿濟格和多鐸,派到江南來平定各省的叛亂。
清軍的五個牛錄馬上展開反攻,對山頭上的大順軍陣地仰攻。雙方先是在三百步的距離內互射火器,繼而清軍開始用弓。
馬重禧命令全營以火器和弓箭射殺清兵,不讓他們靠近一步。如果清軍一旦靠近的話,憑自己這三千人馬,無論是肉搏還是弓矢,都絲毫沒有一絲勝算。
終於,清軍在付出了十八條船沉沒的代價後(其中小船十二),全部靠岸登陸。清軍向大順軍反攻所投入的兵力越來越多,也距離他們的陣地越來越近。
馬重禧甚至已經能看清最前排清軍士兵的臉面了。那甩在腦後的令人厭惡的豬尾巴金錢鼠尾是何等明顯的標誌。
如果不是大順軍先佔據如此險峻有利的地形,恐怕連清軍一個回合的進攻也頂不住就要潰敗。但此時雖然清軍投入的兵力不斷增加,但是從下至上進行仰攻,非常吃力。
馬重禧命令火炮全部對準前排進攻的清軍,由於這回的距離如此之近,無論是火炮的準頭還是威力都大大增強。清軍計程車卒尚在攀爬中,一群人就被一個巨大的鐵彈或是一個開花彈,瞬間帶走了幾十人。
勒克德渾見狀,更氣得暴跳如雷。他命令從船上搬載下來的紅夷大炮,馬上選擇合適地形進行裝架,與大順軍對轟。
隨後便是清順兩軍的激烈的炮戰。大順軍的火炮在炮戰中被轟毀四門,眾多炮手及士卒被炸死炸傷。
在紅夷大炮的掩護下,清軍攻到大順軍的火炮陣地前方不到五十步。
情況已經非常緊急,如果不是大順軍先佔據了有利地形,這麼短的距離還不夠清軍的一個衝鋒。
大順軍集中了所有的火器對準距離一百步內的清軍攻上來計程車卒開火。還有弓弩齊射。稍稍打退清軍的一次進攻。藉助險峻的山勢,大順軍在付出了近五百人傷亡的代價後才把清軍趕下山頭。
徹底激怒勒克德渾,這正是馬重禧的小計謀。為著儘可能多地拖延清軍的步伐,為劉體純部爭取足夠的突圍時間,就算自己付出再大的犧牲,也是值得的。
趁著清軍稍退的功夫,大順軍趕緊組織了救助傷員,佈置障礙物。經過點算,火炮所用的火藥和彈丸都所剩無幾。
馬重禧命令火器手,等一會清軍再次進攻,就將彈藥全部射完,將火炮炸燬或推入江中。哨與哨交替掩護,邊打邊退。向地勢更高更險峻的山巒退去。讓清軍在這種極端崎嶇的山勢下發揮不出它們應有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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