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 一會,李侔跟著李新來到醫館。他在路上已經聽李新說了大概情由,所以已經猜到了李巖叫他來是因為何事。無非又是採買治傷的藥和各種物資。他也不敢稍微耽誤,趕緊跑了過來。
李巖看到李侔來了,拉著他去看了傷員的情況,還有惡劣的衛生條件。責備道:“你是我們大順軍的總管,現在醫館缺醫少藥,你怎麼不幫忙解決,有困難也不向我們提?”
李侔面有愧色地惶急道:“一來大戰來得急,沒有準備這許多傷兵的藥。二來現在撤進山裡了,一下子無法採購齊全這麼多東西。請大哥責罰。”
李巖緩了緩口氣,稍稍和氣些說:“有什麼困難,你要提出來和我們說,大家一起想辦法,治療傷兵,這是大順軍的頭等大事,可馬虎不得。為了打仗,傷了這麼多人命,如果治不好他們,叫我們怎麼對得起受傷的兄弟,怎麼面對他們的家人。”
李侔連連稱是,說這兩天會有一批金創藥和棉紗、烈性白酒送到。
李巖說:“這些治傷用的東西必須要早有準備,越多越好,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又問起孫一刀,當初在蘄州請求他蒐羅培養郎中的計劃辦了沒有。孫一刀頓時臉紅心跳,惶恐地答到:“只因醫館內郎中太少,病傷員太多,無法抽身,所以軍師之謀,在下竟無暇顧及。”
“你……”李巖本來想大發雷霆,但是到底忍住了,他知道孫一刀說的也是實情,像孫一刀這樣,加入大順軍不到半年,要他來為大順軍盡心盡力地做事已經十分難得,更不可能苛求他在超過自身的能力方面有所建樹。
孫一刀準備領受李巖的暴風驟雨,結果雨卻沒有下,看到李巖欲言又止,劉一刀更加慚愧。說良心話,孫一刀並非不能做到更好,他在湖廣有著廣大的人脈,所培養的弟子和相熟的醫家聖手也不在少數。只是他是被大順軍強徵而來,他從心底裡並不把這裡當成自己的醫館,只是過一日算一日罷了。
李巖今日看了醫館內的醫療條件,和傷員的處境,他是十分不滿的。但是短時間內還解決不了,讓他很氣惱。
本來李巖和他的堂弟李侔也是多半年未見,還沒有來得及敘舊,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辦公事。李巖又責備了李侔,讓李侔的心裡也不好受。
李巖拍拍李侔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弟辛苦了,為兄責備於你,此是公事。在大順軍 要以公事為大,全軍十幾萬人馬,上上下下,不得不時時謀慮,錯一步者,就陷入萬劫不復,我們要時常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些須馬虎不得。自上次在蘄州一別,已經大半年了,二弟剛回山寨,為兄還沒來得及和你敘舊。明晚無事,可來我處,與你閒敘。”
李侔重重地點點頭,有些委屈又有些感動。說道:“小弟回來,本想去看你,怎奈事務纏身,連一時空閒也沒有。”
李巖看到李侔身體消瘦,想必也是十分操勞。心疼地說道:“半年不見,你又瘦了,本想著你善於經營,長於事務,又敢於任事,故把你放到這個要緊的位置來,我才放心,到底勞累了你。為兄也心中不忍。”
李侔笑笑,答到:“些許操勞,何足掛齒,現今大順軍中人人奮發振作,誰不操勞。只要我能辦點實事,對大順軍有利,對大哥有幫助,心中已經足矣。”
李巖勉勵道:“不錯,二弟到底長進了。無論是才能還是心智都更加成熟。”
李侔又問道:“我在山寨中聽聞,說大哥你近日就要成婚,嫂子是何方人氏,我怎麼不知道?”
李巖攤攤手,“說來話長,我也是被流言所害。過幾日你就能見著了。”
李侔笑道:“如此大事,豈能瞞我,什麼時候引嫂子一見。其人品相貌如何,我也好參詳參詳。”
李巖正要回話,忽然袁宗弟也趕了過來,他大概是聽聞了李巖在這裡的事。
李巖只得停住等他。遠遠地袁宗弟就大聲說道:“我說林泉在哪裡,原來在這裡。”
李巖向他說起這裡的情況,袁宗弟也有些愧色。
“你領兵進了英霍山後,蘄州的一切由我打點,這醫館沒有搞好,是我的過錯。我本來想著等軍情沒那麼緊急時再好好整治,哪想一拖就到現在。”
“我們可以拖,受傷的將士不能拖啊。我不想我們的將士,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後方,死在庸醫的手裡。”李巖有點按捺不住性子。
袁宗弟也點頭稱是,說:“現在就應該好好整治一番,只恨財力不夠。”
“就算勒緊褲腰帶,少吃少喝,也要把置備醫館的錢省出來,這件事我來親自督辦吧。”李巖又一次犯了親力親為的老毛病。
“李侔,你這個大順軍總管還能不能在銀庫中拿出一萬兩銀子來,一半用於聘請外科郎中,一半用於購買金創藥和所需的各種藥材和器械。”
李侔沉思了一會,答到:“我看一萬兩不夠,錢庫中尚有足額,我撥兩萬兩吧!各用費一萬兩,保證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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