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清軍的側後響起了連續的幾聲號角聲,在風雪之中,號角聲時有時無,非常微弱。豪格似乎聽到了,聳起耳朵細一聽,又滿是風雪的聲音。他問起身旁的梅勒章京,是否聽到別的號角聲。梅勒章京也似乎聽到了,但是不敢太確定。
不過一會,吶喊聲、馬蹄聲穿透風雪的聲音漸漸進入耳邊。豪格望遠一看,見是稀拉拉的兵馬,離得遠,不知是哪部兵馬。
忙使人前去探聽。可是等了一會探馬也沒見回來。可是兵馬卻更近了,這時,豪格才看清了來的兵馬的旗幟和士卒的服飾。旗幟明明與清軍的不同,將士的服飾卻是青色的。豪格在山海關時也曾和李自成的大順軍血戰過,認得出這就是順軍的服飾。明軍的旗幟他認得,大順軍的服飾他也認得,但是兩者合在一起,就令他十分不解。“難道流賊歸附了南方的明軍。可是,他們怎麼到得的北方來?”
沒錯,殺來的正是郭君鎮率領的大順軍。郭君鎮伏藏於商洛山已經有數月了,他的兵馬從英霍山區出發時的八千,到現在已經擴充到了一萬二千餘人。由於一路上沒有大的抵抗,也沒有爆發什麼大戰,郭君鎮所領一軍沒有減員。郭君鎮又攻破幾個富裕的山寨,奪取了數十萬斤糧草和一些財物,這年頭,多的是沒有飯吃的饑民,只要你有糧有餉,不愁沒有兵丁的來源。郭君鎮新徵的兵大多都是原山寨的寨兵。山寨敗落後,寨兵們無主可依,遂投了順軍。郭君鎮擇其良家子弟,編練成軍。
豪格正在百思不得其解,郭君鎮並沒有等待豪格的反應。他帶領大順軍迅猛穿插雪野,轉眼就攻到正在進攻的清軍側後。
在厚厚的雪地上,所有的騎兵都施展不開,直沒膝蓋的厚雪會讓人和馬都舉步維艱。但是這支兵馬為何移動得這麼快,清軍士卒再定睛一看時,只見人人都踩著雪撬,他們就是從商洛山沿著斜緩的山勢一路划來的,難怪又快又輕。
兵馬還未及交鋒,火炮就先已轟來了,數十發炮彈轟得清軍後隊人仰馬翻。這就是左光先和王宗典所改進的新式弗朗機火炮,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了近一倍,裝填的一速度卻比一般的火炮和紅夷大炮都快多了。
如果豪格不是親眼見到,他會以為敵人運調來了上百門紅夷大炮。實際上郭君鎮只有二十多門新式的弗朗機炮和一百多門虎蹲炮。
弗朗機炮裝填的速度又快,一門炮用十幾個子炮輪流發射。基本沒有停歇。虎蹲炮是近戰利器,操作也極為簡單,方便。一兩個火炮手就可以操作一門虎蹲炮,雖然打得不準,也打得不遠,但是裝上霰彈和子母彈,一打一大片,對清軍的人馬是個不小的威脅。轟隆的炮聲也在心理戰上有巨大的恐嚇作用。
清軍進攻的人馬一下陷入混亂。又是毫無防備地從側後猛然一擊,這種戰術的突然性,給了郭君鎮所率的大順軍以很大的好處。郭君鎮以大部兵馬出擊,向清軍猛打猛衝,另以一部分兵馬守衛火器並作預備營。
原來郭君鎮已經在商洛山等候久矣。半月前聽聞賀珍、孫守法、武大定等人進攻西安兵敗,在轉戰途中又被何洛會攻入大營,傷亡慘重。
郭君鎮派出了細作和探馬偵察他們的訊息。準備隨時接應。後探馬回報,說賀珍等人正是向商洛山的路線而來,郭君鎮大喜,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他們竟然與我心有靈犀,向我主動靠攏。也不須走遠犯險了。早早安排人馬在商洛山潛伏。及時打探他們的動向就行了。
今日一早,探馬回報,說是賀珍的人馬已經到了離商洛山二二三十里遠的地方。郭君鎮忙派人接應。沒過多久,探馬再次回報,說清軍的大隊人馬正尾隨其後。郭君鎮直覺上覺得賀珍等人極為危險,恐怕到不了商洛山。於是親率全軍出擊,在此路上早早埋伏等候。果然清軍向賀珍、孫守法等人發起了猛烈的進攻,想要一舉殲滅他們。
郭君鎮忍耐待機,一直等到清軍毫無防備時,再果斷出擊。下了一天的大雪掩蓋了他們的蹤跡和聲音。
郭君鎮率領一萬人馬發起攻擊,馬蹄聲,喊殺聲如山呼海嘯般向豪格的清軍衝去。在突然襲擊中,殺得清軍橫屍遍野。
看到突然有一支數量不少的兵馬敢於衝擊敵陣,好像是專為營救他們而來。而且又看到了明軍的旗幟,賀珍、孫守法、武大定等將領心中大喜,好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不願意就這樣白白扔掉 。賀珍、孫守法、武大定等人也率軍反擊,他們積壓了滿腔的怒火,向清兵無情地宣洩。進攻中的清軍腹背受敵,趕緊狼狽而逃。
豪格手裡並不是沒有生力軍,事實上他才只派出了一半人馬,別一半人馬就是為了防備賀珍逃脫或別的變生意外。總之,豪格不認為解決賀珍、孫守法、武大定這一萬多人馬需要他的全部八旗出動。
但是郭君鎮所率的一萬餘大順軍的人馬投入這個戰場,勝負開始變得難以預料。豪格共帶有兩萬滿蒙八旗,此外還有何洛會餘留的兩千多人馬。與賀珍、孫守法、武大定和郭君鎮的兩萬多人相比,至少在兵力上是勢均力敵。但在戰鬥力上顯然滿清兵更勝一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