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清軍漢兵全都被看押在吉安府牢房。等待甄別其中的死硬分子和清軍奸細 。牢房裡關押的不肯投降的前明官員和義軍全都釋放。在牢中,發現了一個叫金聲的義軍頭領,在眾多百姓的佐證下也將其釋放。
金聲被大順軍救出後,深感解救之恩。找到劉體純,躬身作禮說道:“我是贛北的一個義軍頭目,因滿清殘暴,剃髮易服,企圖征服漢民。遂奮起反抗,拉了一支人馬。在幫助王吉元守吉安時兵敗被俘,但是我在城外還有數千義軍流落各處,在下感激貴軍相救,同時欲與貴軍同心協力,同抗滿清,在下也願在貴軍帳下驅馳。”
劉體純大為驚訝,馬上將他扶起,叫人給衣食和水。問道:“首領是哪裡人氏,因何起兵?又因何滿清竟然沒有殺你?”
金聲拱手答道:“因在下雖然被俘,但是部下還有多股義軍尚在,清虜留著我,打算誘降部下義軍。所以在牢中關押至今。要不是貴軍前來打破吉安城將我從牢中救出,更難以重見天日。在下乃是太湖人氏,實不相瞞,在下是明朝崇禎十一年的舉人。來江西準備候補知縣。誰知明朝覆亡,清虜之鐵蹄也踏遍江南 ,正是覆巢之下無完卵。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我等讀書人。所以我在贛北聚義起兵,殺偽縣令,誅降清的官紳,拉起了數千人馬。”
劉體純點點頭,對他也有了幾分欽佩之心。向他拱手作禮道:“先生高義,足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我等堅持抗擊滿清,不正是與先生一樣,為了天下大義?今我等大順軍也已接受隆武朝廷招撫,編為忠貞營。此次受李巖軍師所派,前來就是為了聯合明朝官軍共保江西。”
金聲的臉上露出笑意,覺得與大順軍的將領也頗有些意氣相投。他趕緊說道:“將軍所說貴軍與明朝隆武帝議撫一事,我亦早有耳聞。今見貴軍果然忠義,實是天下之幸。只是我在牢中已經被關押一載,不知道現今江西的形勢如何?”
“哦,目前的形勢哪,極為危急,清虜掃平贛北後,向南進攻,現在兵圍贛州。堵胤錫堵大人目前就在贛州城內,清虜集中了巴布泰、屯泰所率領的一支滿洲兵,還有金聲桓、柯永盛等人這一支漢兵。兵馬不少,戰力頗強。而在浙閩,博洛的一支滿洲八旗兵附帶李成棟幾支漢奸附從軍已經打敗了魯監國的軍隊,現在正在攻取福建,勢如破竹啊!”
“啊?堵大人?我在舉事的時候也多次聽說堵胤錫大人實乃國之忠臣棟樑,可惜明朝滿朝文武,像堵大人這樣的忠臣寥寥無幾,大多都是庸碌無能貪腐之輩,真是可悲可嘆。”
劉體純也點點頭,嘆息一聲。
“哎,那你們怎麼不去解贛州之圍,救出堵大人等,反倒跑到吉安來了,究竟何意?”
“我們本也想前去解贛州之圍,但是經過商議,決定不打贛州,而是側敵北上,攻取吉安,斷敵糧道和退路。清虜一定會沉不住氣,到時彼必定會放棄贛州,轉而攻我。如此,贛州之圍可不救自解。”
“妙啊,貴軍竟有如此深得兵法之妙的將才,實屬難得。”金聲爽朗笑道。
“想出這個辦法的不是我,而是本軍的一個哨總。”
“哦,一個小小的哨總也有此見識,不容易。此人何在,在下想冒昧一見。”
“此人遠在天邊,卻近在眼前。周正,把那群俘虜交給別的弟兄,你趕緊過來。”
劉體純突然轉身對另一邊的周正喊道。他當時正在押解一群清軍俘虜。周正聽到叫來,還當是有什麼緊急任務,趕緊跑了過來。
“就是他,叫周正。”劉體純指著周正對金聲說道。
此時,王體仁和牛春生也圍了過來。劉體純問道:“胡躍龍呢?”
“追殺一小股逃出城去的清虜去了。”不知是王體仁還是牛春生答道。
金聲對眾人拱手說道:“哎呀,不得了,此位小將軍年紀輕輕,竟然深黯兵法。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貴軍真是人才濟濟。”
劉體純擺擺手,客氣地說道:“哪裡,哪裡。這位周正,年紀二十三歲,去年剛升任哨總,手下也有一千多弟兄。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論起從軍的資歷,卻也不淺了。周正,你幾年入的闖軍來著?”
周正靦腆地拱手說道:“啟稟劉將爺,末將是闖王攻洛陽的時候加入的闖軍,那時我還是個小叫花子呢!”
說完他自己嘻嘻地笑了,眾人也一齊笑了起來。那種自豪感,好像在說他曾是個豪門闊少爺一樣。
金聲十分驚訝地問道:“那樣說,周小將軍是沒上過學的麼?”
周正笑道:“那斗大的字,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
劉體純在旁邊解釋道:“金首領不要見怪,我們大順軍中有許多這樣的出身卑微的人,從長工、奴僕到乞丐小叫花、走江湖賣藝的,什麼人都有,要不是活不下去,誰會起義造反呢?”
金聲對著眾將鄭重地躬身行禮,說道:“劉將軍說哪裡話,我豈會見怪,在下欽佩還來不及呢。這位周正小將,從來沒進過學,卻深得兵法之要,可見古人說的‘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倒是令在下這樣的讀書人感到汗顏了。”
王體仁在旁插言道:“這位兄臺雖是讀書人,但是沒有看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罵我們是流賊,已經算是很有見識的了。比起那朝廷的滿朝文武,不知勝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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