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衝鋒的途中不斷地有人中箭、被炮彈、銃彈所打死打傷,躺倒一片。終於有部分人衝到了牆根底下,這裡城垛上又有人投下滾木礌石,還有萬人敵。萬人敵的殺傷力足夠大,往往在人群裡一爆炸就能炸死炸傷幾條人命,殺傷範圍超過了常見的萬人敵,也讓清兵大吃一驚。
覺羅郎球覺得時機已到,現在到了要將烏真超哈的重型紅夷大炮拉出來轟擊了。他馬上命令道:“旗號手,快打旗語,紅夷大炮給我猛轟牆上,只管打碎城垛,打塌城牆。”
旗號手揮舞著旗子,烏真超哈營將早已暗暗準備好的紅夷大炮擺在要進攻的正面,清軍火炮手將炮膛清潔後,由另一名火炮手放入發射藥,再將鉛彈塞入炮膛內,用通條搗實。一番熟練的裝填彈藥過後。操炮手俱高聲喊道:已裝填彈藥,可否點放?火器頭目大聲喊道:齊……放!
火炮在離城牆五百步遠的距離轟擊,紅夷大炮的威力相當巨大,這是三四千斤重的大炮,能夠發射十二斤重的鉛彈。 二十多門火炮齊發,地動山搖。整個大地都為之震顫。呼嘯的炮彈朝城牆飛去,帶著急速的風聲。
一個順軍士卒躲在城垛後面,探出頭來向城外一望。見到黑洞洞的火炮正對著這邊。剛要大嚷,提醒弟兄們。“兄弟們,韃子打炮了……”
一發炮彈就向他所在的城垛打來,將整個牆磚打崩一大塊,磚頭濺到這個士卒的頭上,他立即血流滿面,很快就暈厥了過去。
遠處的幾個順軍兄弟看到了,忙跑過來將他抬上門板,隨即交給抬門板的民夫扛下城去救治。大部分順軍士卒都躲到了城牆裡不敢冒頭。炮彈不斷地轟擊著城牆,打得牆磚嘩啦啦都往下掉,整個城牆上都感受到震動。
已經有幾十處城垛被打壞了,幸虧這一段的順軍士卒都已經跑到另一邊的牆根下躲藏。清軍烏真超哈營不斷在放炮轟擊城牆,有的炮彈打過城牆從順軍將士的頭頂上飛過,打到城內去。有幾個抬門板的民夫猛然間被一枚鉛彈擊中,連同傷兵在內有四個人被炮彈所砸死。城牆上更有上百人受到傷亡。
在連番的轟擊下,其中一處城牆已經開裂。
黃州城牆的裡面是厚厚的夯土,外面砌著一層又大又堅硬的青磚。城牆是有一定斜度的梯形,上小下大,底部六丈寬,到了頂部只有三丈寬,但是牆身足夠陡峭。裡面厚厚的夯土對威力巨大的炮彈轟擊也具有很大的緩衝作用,使得磚牆能夠承受一定的形變。
被烏真超哈火炮營集中轟擊的城牆段就被炮彈砸得凹陷進去了一大塊。有許多磚頭崩碎從牆上掉了下來。幸虧牆體足夠厚,才沒有立刻被轟塌。
負責守南門的馬重禧素來擅長打硬仗,但面對清軍猛烈的火器,也感到十分緊張。滿洲八旗軍的弓箭手進抵到城牆底下五十步內,排列放箭。射得城上的守兵不敢探出頭來。
馬重禧命令遠處箭樓上的哨兵嚴密監視清軍的攻城動向,隨時向他稟報。一邊號令城牆上的大順軍守兵準備好滾木礌石和萬人敵、弓箭等武器。以待清軍攀登城牆。
果然清軍在火炮和弓箭、火銃的掩護下,數千漢兵在清軍巴牙喇的壓陣下,扛著長梯靠近到城根下,長梯的另一端搭到城牆的垛口上。
長梯的頂端專門制有鐵鉤,用於鉤住城牆。有上百架長梯已經掛靠到城牆上,清軍巴牙喇又不斷地驅趕漢兵向上攀爬。 還有一些人扛著桌案和門板,靠到牆頭下,以遮擋從城上砸下來的滾木礌石。
為了換取滿清的賞識,總兵常登和守備徐育賢也半鼓動半驅趕其手下的兵馬下死力攻城。對出工不出力,徘徊不前者,也敢於痛下殺手,一連砍翻了十幾個膽怯計程車卒。漢兵見狀只能硬著頭皮死命頂著上牆。
城上的矢石如雨,滾木礌石也紛紛當頭亂拋擲下來,把許多攀在長梯上計程車兵砸落。有一個士兵並不想當清軍攻城的死士,看見滾木砸倒了旁邊的兩人,他也順勢一歪,半靠著長梯滑落下地,裝作受傷,躺在牆根下一動不動。
等攻城的第一批漢兵被打退了,他就慢慢摸出了牆根邊上,看著沒人留意他,死命地往後逃走。每撞見有滿洲兵和漢兵時就裝作去增援。等一隊人馬走過,他又撒腿開溜。
經過了一個時辰的攻城,常登和徐育賢在城牆下留下了一千具屍體,聽到金聲響起,數千漢兵徐徐如潮水般退去。
看著第一波進攻終於被打退,馬重禧才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雖然現在還是早春,還有料峭的春寒,但是守城的緊張和剛才驚心動魄的搏鬥,令他也不由得有些心有餘悸。
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放鬆下來,他感到還有很多事需要料理,並且清軍暫時的退卻只是為了組織下次更大規模的進攻。他抬頭張望各處,看見有許多傷兵還倒在血泊中。城垛和箭樓也被火炮擊壞許多。最可擔憂的是城牆的牆體,一旦被火炮轟塌就會形成一個缺口。清軍使用紅夷大炮攻城,大炮往往都是轟擊城牆的中部,這比牆根底下要好打得多。只要將中上部的牆磚打塌,倒下的磚石和夯土就會在缺口處形成一個斜坡,攻城的兵馬就可以爬著斜坡灌入城去。
剛才混亂之中,他隱約覺得靠近箭樓左邊的一百步內,有一處牆體遭到火炮的數輪轟擊。或許已經出現了裂縫和垮塌。但是站在城牆上又看不到外牆的狀況。
他大聲叫來親兵和飛騎。叫飛騎將南門守城的情形向袁宗弟和其他將領稟報。叫親兵去通知哨總以上的將領來商議。
讓一名偏將通知城下的軍民、擔架隊上牆來抬走傷員,死掉的也抬下城去,以免影響士氣。城牆來不及修繕,還有諸多事要忙,火器彈藥也要補充。
這時袁宗弟的一個親兵頭目騎兵趕來,告訴他,“袁將爺說不能讓清虜的紅夷大炮再抵近五百步內轟擊,要用我們的新式弗郎機大炮和他對轟,最好是將清虜的紅夷大炮打壞幾門,使他退卻一里之外。否則,紅夷大炮離城大近,很快就會將城牆轟塌。”
袁宗弟還給他派了兩個哨的人馬,一共兩千人。馬重禧得到袁宗弟的幫助,心中更加有了底氣。
他對袁宗弟派來的親兵頭目說道:“請袁將爺放心,南門有我馬重禧在,只要人在城必定在,我會死戰不退,不讓清虜踏進半步。”親兵頭目得話自回去了。
馬重禧得到了兩哨人馬的生力軍,終於可以從容地修補城牆。為了增加守城的力量,他把全營人馬分成了數個兵種:火銃手,包括三眼銃和鳥銃、百子炮等;火炮手,共有二十多門新式弗郎機火炮,這是火器的中堅力量,是主要火力打擊;弓箭手,也是遠端的武力,對付城下的敵軍和攀爬中的敵人都十分有效。守城的一般士兵,使用萬人敵、滾木礌石、金汁、刀槍劍戟等守城器械和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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