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說到此處,氣勢加強,重重地用手指著東北方向。看著許多滿洲士兵陷入沉思,李巖繼而說道:
“諸位滿洲弟兄,自你們自願加入我們大順軍,我們並不強迫你們打一仗,我們準備等這一仗打完了,就放你們回家與親人團聚,絕不強留。但今日一仗至關重要,豪格大軍壓境,無論是逃是守,我們都將難有活路。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們投入我軍門下,自然也會慘遭屠戮。因此,這一仗還得多得諸位弟兄的襄助,有你們相助,我們就能出奇制勝,賺開城門,佔領襄陽城,到那時,即使豪格率領大軍折返回來,也拿我們沒辦法。這也是為了儲存你我之性命。我承諾,此戰過後,每人獎賞十兩白銀,願入我營的,皆有升賞。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這些滿洲兵似乎心中震動。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充滿疑慮地看著李巖。
“當然,此仗兇險,我並不瞞諸位。雖然只是要你們走在前面,假裝豪格的先鋒兵馬,與城上答話,叫他們開城門,但如果被識破,一時難於撤退,立在城門處的兵馬就有可能被城上的清兵殺傷。我想,你們同為滿洲兵將,自然懂得如何叫開城門,此戰成功,你們都是有大功之人。我李巖決不食言!”
一群滿洲兵皆面面相覷,有的小聲密議,有的在低頭斟酌考慮。
李巖又看到上次那個高大健壯的年輕滿洲兵,就將他叫出,對眾人說道:“從今日起,他就是你們的主將,你們還可推舉十人,作為你們的隊正。”
高大的滿洲兵站出來,看看底下的弟兄,又看看李巖,心裡既擔心又興奮。他小聲說道:“我來當主將,他們都願意聽我的嗎?”
底下的眾人,有的起鬨,有的贊同。起鬨那人叫道:“巴圖,你小子只會餵馬,懂得領兵嗎?”
也有人在旁說道:“巴圖是實在人,我們都相信他。你們說是不是?”大家都表示贊同。
李巖微笑著向起鬨那人一指,說道:“這位弟兄,叫什麼名字?不如你來當巴圖的副將如何?你會好好輔佐他嗎?”
那人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叫索爾佳,我打過幾年仗,要是讓我來當副將,我一定會好好輔佐他的。”
李巖說道:“那好,就你來當副將,巴圖第一,你第二。你們再推舉八人,為隊正。分為八隊,每隊五十人。”
這四五百滿洲兵在李巖的命令下,開始默默地分隊,並推舉出各自的隊正。用了一個時辰才整編好隊形。
李巖再次細細囑咐,讓他們如何行事,如何排列隊形,如何保持鎮定不慌。並讓他們當眾演練數十遍。
有的滿洲兵在演習的過程中嘻嘻哈哈,時而打鬧。讓在場的塔天寶、牛有勇等將領搖頭不已,都覺得李巖此舉必定失敗無疑。李巖的心中也遊疑不定。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放膽使用他們。
到了傍晚,塔天寶率軍先行,繞到襄陽城東門外開始強攻城牆。由於豪格將殲滅流賊視為第一要緊的事,對守城不怎麼重視,因此他不僅帶走了自己的本部八旗人馬,還帶走了一部分守軍。此時城內的守城清軍只有圖爾格的三千八旗兵,還有數千漢兵。
塔天寶大張旗鼓,故作聲勢地猛攻猛打,命人在護城河上架起浮橋,將長梯豎到城根下準備攀登城牆。
圖爾格大驚,急調兵馬趕赴東城牆,展開反擊。城上矢石如雨,銃箭密如飛蝗。打得塔天寶舉步維艱,叫苦連天。但是為了掩護李巖的智取計劃,只能硬著頭皮攻打,命將士不許後退。
牛有勇的人馬也悄悄地埋伏到了西城門外一里遠的蘆葦蕩中。李巖也隨軍行動,就近指揮。
時已戌時,夜色昏沉。突然守衛西城牆的清軍發現在夜幕中有一隊長長的騎兵隊伍正在移動向著西城門靠近。
到了數百步遠近時,他們打出清軍正藍旗的旌旗,隊伍中並有滿洲騎兵出列高喊:“我們是正藍旗的先鋒軍,得知流賊攻城正急。我營奉肅親王鈞命,率先鋒軍回襄陽增援,快放我們入城,不得有誤!”
城上的哨探小心觀察,並有守城將佐將此軍情稟報了圖爾格和瓜爾佳兩員主將。圖爾格正在東城作戰,讓瓜爾佳自行裁決。
瓜爾佳到了西城牆上。高聲問道:“城下乃何人?為何打著肅親王的旗號?”
城下的滿洲兵皆騎戰馬,仇達平和部下親兵也雜以其間。既是為了防備滿洲兵叛變,也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猛攻入城。
仇達平讓巴圖和索爾佳一起用滿洲語喊話,說道:“我等是肅親王的正藍旗先鋒軍,聞知流賊攻打城池,讓我等數千兵馬先行,回城救援。肅親王全殲流賊並親領大軍在後,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襄陽。”
瓜爾佳看到是豪格的正藍旗旗號,又聽到是滿洲語,聽到這個喜訊,心中十分高興,慶幸豪格大軍回城得快。這下一定可大獲全勝。
有幾個八旗兵綰到城下,到這支隊伍的前面辨認。看到騎在馬上的果然都是女真族人。滿洲人的長相還是與漢人的面相有些差別,何況又有辮子。遂深信不疑,上城向瓜爾佳如實稟報。
瓜爾佳立刻命守門將領開啟城門,放下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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