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襄陽東南和西城牆兩處缺口正在血戰之機,白旺與部下將領白鴆鶴、張萬才所率之軍從德安府出發,行軍六日夜到達襄陽城東面。還未及展開進攻,就聽聞襄陽城幾乎城陷,連李巖、劉芳亮都生死未卜。
白旺再不敢耽誤,在未與城內大順軍取得聯絡的情況下,就突然以出其不意的狀態下進攻豪格的東面側翼。當時豪格正在西城外的硯山上觀戰,對攻城的進展志得意滿。
誰料東面的正在攻城的清軍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大順軍橫衝直撞,猛擊側後。當號角吹響,數萬名大順軍突然從樹林中出現,殺向清軍身後。東面的清軍正在攻城,對身後的威脅還渾然不知。數千清軍八旗兵馬瞬間潰敗,敗逃的清軍退回城牆南段時,被豪格所見。他疑惑不解,放下千里鏡,問身旁的梅勒章京:“指揮東門攻城的是誰,他的人馬怎麼亂烘烘的,不攻城倒是亂衝亂撞,把我南門附近的人馬都衝亂了,這樣帶兵,我得砍了他餵狗!”
梅勒章京答道:“督率東門的正是漢軍八旗的總兵石廷柱!王爺不是盛讚他忠勇有為,功勳卓著嗎?”
這名叫穆爾察布的梅勒章京因見石廷柱常在豪格面前備受恩榮,平時也是十分不滿,恨不得看到他出點差錯,好乘機進言,攻訐一番。漢人就是漢人,豈能爬到我們滿族人的頭上拉屎拉尿?
豪格只好默然。他平時盛讚石廷柱不過也是想以一部兵馬為表率,督促全軍為他捨命打仗。漢人的兵馬在清軍中所佔的比例不少,有時對待他們也要恩威並重。
豪格看到東門似有變,就急匆匆地下山,跑回中軍大帳。
一會探馬來報,說:“石將軍的漢軍八旗被突然從東城外的樹林間出現的流賊人馬擊潰,一部人馬傷亡慘重,一部人馬已經退回到南門附近。石將軍奏請王爺,問該如何處置?”
“東城外出現的流賊?從哪裡來的?有多少人馬?怎麼你們斥候一點訊息都不知道嗎?”
探馬被詰問得目瞪口呆,慌張得跪下磕頭求饒。
“哼,他這時知道來問我了,他可一向是獨斷專行,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問我作甚。一點挫折就驚慌失措。”
儘管豪格心存不滿,但還是十分擔憂石廷柱的人馬所受到的攻擊。同時對突然出現的流賊也感到十分震驚。
身旁的叫穆爾察布的梅勒章京在一旁譏諷說道:“莫非是石總兵攻城不力,卻慌稱有什麼大群流賊攻其側後,逃避攻城不力的責任。”豪格以手阻止他,說道:“這倒不至於,石廷柱就算吃了豹子膽,長三個腦袋也不敢對我謊報軍情。流賊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人馬肯定也不少。探子都派出去了嗎?”他又看向身旁的穆爾察布。
穆爾察布趕緊答道:“已經派出去了,並且多派了幾隊遊騎。末將心裡猜測,這些流賊不過都是小股人馬,是為了調虎離山,想讓我們專注於東城而放鬆西城和南城的進攻。”
豪格點點頭,說道:“不管怎麼說,此時謹慎些總沒有錯,你快帶上兩個甲喇的精銳將士去東門,將城外的流賊擊敗,最好是全殲。給城內的流賊殺殺他們的威風。”
穆爾察布並不情願領兵作戰,他是個誇誇其談的貴胄子弟,也很少有戰場上征戰的經驗。其祖父是奴爾哈赤手下的一個偏將,傳到他父親那一代時,還能夠隨皇太極徵朝鮮和蒙古。到他時就只會些紙上談兵,賣弄人情世故。
靠著乃祖和乃父的餘蔭,才當上了豪格的親隨副將,實際上毫無建樹。豪格只是因其他將領都在攻城最緊要的位置,不願撤他們下來。才想到了穆爾察布。
穆爾察布儘管心裡不情願,也不得不裝出一副十分熱心忠勇的樣子,聲稱要為肅親王排憂解難,必不會令肅親王失望雲雲。
豪格在襄陽攻城的十分關鍵的時期,決不願輕動前線的將士,派給穆爾察布兩個甲喇的八旗步軍只是他的預備人馬。
穆爾察布騎上戰馬,率領兩個不滿營的甲喇共約兩千多人奔往東門。快到東門時,途中看到石廷柱的漢軍士兵傷亡慘重,許多士兵帶傷,士氣不振。好像經過了慘烈的戰鬥。
他才相信東城外出現的流賊兵力不弱。但是既然誇下海口,豈能這樣灰溜溜地回去,自己反正很少領軍作戰,今日姑且一試,萬一得勝,也不負先祖的榮光,在肅親王的面前豈不是更有顏面?
穆爾察布對清軍喝道:“不要去看他們,我們是滿洲的勇士,一般的流賊豈能是我們的對手,大家隨我殺賊,如果大獲全勝,立功的本將軍重重有賞。”
清軍兩個甲喇的八旗兵快速透過被擊潰的石廷柱的漢兵身邊。有的滿洲兵還衝受傷呻吟的漢兵吐口水,嘲諷他們幹吃飯,打起仗來是膿包軟蛋。惹得漢兵氣惱起來要和他們幹架。
白旺擊潰了石廷柱的漢兵後,快速佔據了東門。駐守東門的正是塔天寶,他看到大順軍的援軍來了,頓時大喜過望。忙叫守城的軍士開啟東門,放下吊橋。
白旺和一部分兵馬透過吊橋進了襄陽城。
塔天寶和白旺卻不相識,雖然同是大順軍,這是確定無疑的,塔天寶親眼所見,白旺率領的兵馬打得清兵抱頭鼠竄。
塔天寶不認識白旺,這是因為白旺在闖王時期是鎮守荊襄地區的節度使,長期在湖廣作戰。而塔天寶是田見秀的部將,長期在北方作戰。
到了英霍山區後,塔天寶雖然駐於蘄黃山寨,但恰好此時白旺又鎮守黃州,並未回過蘄黃山寨。因此他們還未曾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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