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更加疲憊不堪,蒙古戰馬雖然奔跑起來速度極快,但是耐力不強。經過兩天來不停的奔跑,這時任騎兵用鞭子抽打也不願走了,有上百匹馬因為連日打仗,又長途跋涉,得不到休息和餵養,已經倒斃滿地。
豪格看了一下,已經走得頗遠,這裡已經是穀城以北了。認為已經脫離了大順軍的追擊,全軍又已飢疲不堪,可以安然停下來宿營,並埋鍋造飯。而且此時天又已經漸漸黑了。豪格打算就在此地過夜,等明天太陽出來再拔營,經鄖陽回到陝西。
豪格將所騎的戰馬交給身旁的巴牙喇護衛,說道:“快將馬兒牽去吃草、飲水。”一面垂頭喪氣地在草地上就地坐了下來。巴牙喇護衛趕緊牽過戰馬去,找地方飲馬和放牧了。
這十餘日來連番打仗,消耗極大。近兩日更是兵力不敵,頹勢漸顯。幸好自己的正藍旗鐵騎是精銳八旗軍,在四面強敵的情況下,還能僥倖撤退。自昨天到現在,是且戰且退,時刻提防流賊的追擊,一夕數驚。雖然擺脫了敵人,但是兵員、戰馬和輜重都損失無算。
現在終於可以停下來歇息了,累得真想好好地睡一覺。但是此時他還不能立刻就睡。作為手中掌握正藍旗的旗主,他時刻將這一旗人馬視作自己的最大財富。決不能在此地全軍覆沒。
豪格想了想就站起來,叫梅勒章京、巴牙喇章京、佐領來吩咐關於安排宿營、埋鍋造飯、哨探、遊騎等事務,他每一樣都要事無鉅細地安排妥當。特別是哨探,命一個佐領去辦,要他時刻警惕,夜裡也不許睡,哨探要放到五里外,千盯萬矚。
豪格以手指著北面方向說道:“只要過了穀城,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地,適於騎兵賓士,到那時,流賊就無奈我何了。”
滿洲八旗將士聞令可以宿營了,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坐倒在地,有的乾脆躺著睡覺,有的在談閒天,邊等飯熟邊吹噓剛才的驚險戰況和自己的如何英勇無敵。
早有伙頭軍埋鍋造飯,軍糧並不多,只夠全軍幾日食用。但是這對於清軍來說毫無為難,吃光了去搶百姓的就是。
所有騎兵都將戰馬放養了,這裡正好有一大片草地,並且有水源,一條小溪淙淙地流著。只是他們都不敢將鞍韉卸下,要提防敵人突然追及,來不及重新安上。
戰馬成群地在草地上吃草,有專門的人看養著。馬還是太多了,草地不夠大。有些馬為了爭奪草場也偶爾互踢打架,馬鳴聲、驚叫聲、噴嚏聲不絕。不時有看馬的清兵呵斥打罵的聲音。
又有十幾匹戰馬因為過度疲勞而接連倒斃,清兵都高興地呼喊著、吆喝著去宰殺,準備割取馬肉飽餐一頓。
不久飯熟了,營地到處飄出飯香味和肉香味來,煙霧繚繞,清兵個個都餓得肚子咕咕叫,前胸貼著後背。有的人已經有兩日沒有進食了,唇乾舌燥。
有些士兵不顧排隊等候分飯,都爭先恐後地去搶,竟至於打起來,紛紛擾擾,喧譁不停。
突然五里外的一個清軍哨探從樹上下來,解開栓在樹樁上的韁繩,騎起馬來就火急火燎地往清軍營地走,到了營地邊喊“急報!”邊衝到豪格跟前稟報警情。
“稟報肅親王,遠遠地看到一彪軍馬正沿這邊來,目前可能在五里以內。人數或許有數千人沒來得及仔細辨認。”
豪格正迷迷糊糊地地剛要睡著,又被驚醒。他的巴牙喇親兵護衛搖醒了他,他們既不敢打擾豪格休息,又不敢攔下軍情不報。茲事體大,萬一出了差池,豪格必定要尋人開刀,誰也不敢擔下這個責任。
“何事?”豪格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心情有些焦躁地問道。
護衛述說了一遍,豪格一下子跳了起來。“什麼?為何不早說?有多少人馬,離此多遠了?”
“稟報王爺,人馬一時沒看清,但是至少數千以上,離此不到五里了。”
“快,召集將士,停止歇息,騎兵全部上馬,隨我迎戰!”豪格對左右巴牙喇護衛說道。說著就讓護衛給他穿好盔甲,叫親兵備馬。
營地裡,在哨探大喊著急報而來的時候,就有不少人驚恐地看著來人,這時聽說又要準備迎戰,正在吃飯計程車兵都拼命地扒飯,儘量吃多兩口,最後非常不情願地放下馬肉。
有數十個不願放下食物還在狼吞虎嚥的清兵被佐領一頓踢打、鞭抽,才扔掉手裡的東西站起來準備盔甲和兵器。
豪格率領兩個梅勒章京和一眾佐領並三千騎兵先行,到了營地外一里遠近,迎著撞上了正在趕來的“敵軍”,仔細一看,原來是清軍的旗幟,清軍的號衣和盔甲。
來人不是別人,而是被豪格派去抵擋劉芳亮和郝搖旗的甲喇額真喀喇沁及其所率領的人馬。
但是人馬稀稀拉拉,少了許多。喀喇沁看到豪格竟然親自出迎,非常感動。下馬走上前來,跪下單膝,說道:“末將殺退了流賊,總算不辱使命。蒙肅親王親自來迎,末將愧不敢當!”
豪格一看,雖然差點把喀喇沁當成流賊來迎戰,但是還好被他誤會是來迎接他的,正好順坡下驢,臉上馬上堆起笑意,大聲說道:“喀喇沁,你不愧是我們大清的勇士,能夠以少擊眾,打敗流賊,率隊來歸,我沒看錯你。”
但是看到人馬少了大半,不禁又問道:“給你的一千人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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