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訝雀無聲,先前竅竅私議的人這時也都停止了議論,都看向李巖。
李巖接著說道:“我提議,由皇后收補之為繼子,這樣就更順理成章地繼承統帥大位。要趕快舉行過繼大禮,隨後舉行登位典,此事萬不可拖延,以免夜長夢多。”
李巖的話一齣,底下眾將一片議論,大家都一致會心稱讚李巖的提議非常合乎天理倫常。
眾人一片聲地叫好,谷可成、黨守素、賀籃、李友等人都紛紛站起來說:“末將等皆贊成軍師之議,泣血跪請毫侯和皇后早日完成過繼認親之禮,早日登上大位,號令三軍。”
其他眾將都跪下三呼:“我等都願聽從大元帥軍令!”
李過和高夫人看有李巖擁立,又有眾人推波助瀾,事已成定局。只好點頭答應。
隨後又經過議定,過幾日擇定吉時,先由李過奉高夫人為母,拜過闖王和列祖列宗。再舉行登上“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大位典禮。爾後將此結果釋出檄文,向各地的大順軍餘部傳告。並嚮明朝隆武朝廷申報冊封,以成正統。
高夫人忽然從案前站起,看向眾人。正了正嗓子,說道:“諸將聽老身一言,老身乃一婦道人家,原本不應參與軍機大事。然而,一年前,大順朝皇上不幸夢於九宮山,老身聞之,聲淚俱下,痛不欲生。幾次欲追隨皇上於九泉之下。但是老身想起在長安與陛下分別時,陛下對老身說的話。陛下說‘倘若我不幸死了,你是皇后,你就在軍中召集文武,開一個御前會議,宣佈我的遺詔,立補之為我的繼子,繼承皇位。可是我擔心有幾位兵強馬壯的將領不肯忠心擁戴。有你在,我就放心。因此,如果我不在了,你絕不能尋短見!”
“所以,今日老身不得不以一個婦道人家,出來說幾句話,宣佈皇上遺詔。”
高夫人年紀並不大,連四十歲大壽都還未過,但是已經一口一個老身了。經過這兩年的風雲突變,她也的確滄桑了許多。
眾人聞言,一片傷心。聽到她轉述闖王遺詔,如同見到闖王再生時一樣,一個個痛哭流涕。
但其實,究竟有沒有闖王遺詔,誰也不知道。但是,以她的身份和地位,人們都願意相信是真的。連郝搖旗、白旺、郭君鎮這樣極希望李巖登上大位的人,也毫不懷疑高夫人所說的遺詔的真實性。
此事遂已成定局。隨後,高夫人又鄭重地說道:“但是,補之如果繼任元帥之位,身邊不可沒有可靠、能幹的人輔佐他。正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所以,老身提議,由李巖擔任副元帥、正軍師之職,總攬全域性,負責具體指揮兵馬作戰。其他文武職銜、軍職等,由你們眾將開會商議決定,老身不再多言。”
這時,李過、高一功都站了起來帶頭拍掌贊成。其他人也紛紛鼓掌贊成。沒有一個提出異議。連先前對李巖懷有看法和戒心的谷可成、黨守素、賀籃等一幫西北出身的將領也欣然同意,熱烈鼓掌,連聲叫好。高夫人此舉既是為了彌補李巖的推讓,也是為了鞏固李過的統帥地位。有了李巖的傾心輔助,她終於感到放心。
李巖也出來提議,由高一功擔任大順軍的典糧官,大順軍的總掌旅,負責大順軍的糧草、兵器、輜重和平時的訓練。
高夫人、李過也點頭贊成,底下的將領中沒有人出來反對。甚至有不少人站起來喝彩鼓掌。
李巖一看,眾將反響熱烈,看來這些提議已經得到了全軍上下大小將領的共識。在這會場中出席會議的將領沒有異議,還在各地沒能參與此次會議的將領料想也不會有異議。這已經算是達成了較為理想的局面。
李巖鬆了一口氣,他正在將大順軍從分裂的局面中一步一步地拉了回來。只要全軍凝聚成共識,形成一個堅強的核心,眾將皆願服從將令,那麼大順軍就一定會在未來的抗清形勢中大有作為。
李巖繼續站起來主持會議,他說道:“下面我們要分析當前的湖廣形勢。首先請毫侯出來總結此次荊襄大戰的得失。”
李過不擅言辭,他沒想到要當眾講話。但是,他是親臨戰陣的將帥,對戰場的形勢有自己獨到的看法。
他站起來面對眾將領,笑了笑。說道:“我李過不擅言辭,但是願意將我數年來的見聞談一下見解。在這次的荊襄大戰中,我們大順軍將士們展現了很好的一面,英勇、團結、奮進。也有暴露出來一些缺點,缺點仍然如同過去那樣,沒有根本的改變。現在我首先談談好的一方面。主要就是我們兩路大順軍還有各營的將士們互相策應。在沒有會師的情況下,兩軍也沒有在統帥上形成統一。但是,各營各軍之間仍然形成了很好的攻守默契,這是此次荊襄之戰勝利的關鍵。”
此話說到眾人的心坎上,大家都點頭稱是。
李過話鋒一轉,旋又說道:“但是我們的戰力與清虜畢竟存在不小的差距,弓馬騎射樣樣皆不如人,連下馬步戰也未必是清虜步軍的敵手,如果此次,我們不是形成了數倍於敵的兵力,那將決不可能對清虜豪格所部的八旗軍戰而勝之。”
“我們大順軍戰力不強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沒有幾支精銳的虎狼之師,隊伍良莠不齊,老弱病殘甚多,軍中又有老營眷屬跟隨,騾馬成群,拖拖拉拉,行軍遲緩。如果不是郭君鎮將軍在穀城以北設伏,阻遏豪格向北遁逃,則我們後面的大隊人馬是萬萬追不上清虜的。現在豪格也早就回到陝西了。”
李巖點點頭,連聲說道:“毫侯講得好,這也是我早就想指出的,我們大順軍目前所面臨的重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