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巖從桐柏山向麻城轉道時,劉汝魁遵照李巖的將令,已經護送從河南逃入湖廣的大批流民回到襄陽。
早已有飛騎將李巖的塘報送進了襄陽,呈在李過、高一功、高夫人的面前。李巖在塘報中一再陳述收撫流民的好處。
即:湖廣經過大戰,人口凋敝,經濟衰敗,廣大的鄉村和州、府、縣都十分殘破。急需恢復生產,增加糧食。大順軍也急需糧草和兵員。
而這一切都需要人力,湖廣有的是田地和豐富的水資源。分封在湖廣的明朝宗室早就被殺的雞飛狗跳,皇親貴族佔據的田土都已撂荒。還有許多明朝官紳,他們要麼被之前的大西軍所殺,或被大順軍所拷掠,要麼被清軍所逼迫讓出田土。大順軍收復湖廣時又清算投靠滿清的官紳。大量的官紳地主階級被殺、被逼迫逃亡,還有一些百姓也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十室九空。使得大量的田土拋荒成了無主之地。
素有“湖廣熟,天下足”美譽的湖廣竟會出現沒有糧食,餓死人的困境真是咄咄怪事。因此,良田千里,豐富的水資源和土地一定要與人口相結合起來才能創造出財富,生產出糧食來。
這就是李巖一直主張的撫揖流民,獎勵農桑之策略。
李過和高一功、高夫人輪流看完塘報。高夫人微微點頭,看著李過、高一功二人說道:“我雖是婦人,於政事不太在行,也不應管得過多。但是通覽林泉信中的意思,與他之前在攻打河南時所主張的一個樣,我看這裡面說的很有道理。我很贊同他的話。在這方面,我們大順軍是吃過虧有過教訓的。”
李過將信折起,一邊應道:“母親大人說的是,我們也沒有認為林泉說的不對。只是流民一到,數以萬計,所需的糧食、棚舍、醫藥、被服等都要籌備妥當。否則會亂成一團,到時束手無策。而我們現在連大軍的糧草和秋冬的被服都難以為繼。”
高一功也點頭說道:“補之說得在理,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現在襄陽城內無糧,我雖是大順軍的錢糧總管,但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不一會,門外就有親兵稟報說劉汝魁回來了。
高一功向二人說道:“林泉信中說,劉汝魁護送流民回來,想必是林泉想讓劉汝魁經辦此事,還是先看看劉汝魁怎麼說的吧,再計議。”
李過和高夫人都說好。門外的親兵已將劉汝魁帶入。劉汝魁一路趕回來,既要保護流民,又要維持秩序,沿路放糧救濟饑民,累得脫了相。他徑直走進來,也不講什麼客套話,就直接拱手對眾人說道:“軍師命我護送流民回來襄陽,交與大元帥和一功將軍。”
高夫人對劉汝魁笑了笑,說:“汝魁,難為你了,這一路不少辛苦吧!”
劉汝魁露出苦笑,說道:“嗨,我這一員戰將快要變成婆婆媽媽的管家了。一路上帶著數不清的老弱婦孺,還要護送他們,分發乾糧,還要趕路,簡直就是折磨死人咧。”
高一功急著問道:“林泉派你回來,想必有周密的計劃密授給你了,你且說林泉是怎麼安排的?”
劉汝魁眨眨眼,坐了下來,用舌頭舔著乾裂的嘴唇。李過已經喚親兵去拿水了。劉汝魁開口道:“軍師的意思是,先將流民安排到城外,暫時搭起棚戶安置。可以先讓這些流民參與修繕襄陽城牆。再給修城牆的流民施粥,這叫以工代賑之法。”
“以後呢?再說,糧食從哪來?這麼多流民,襄陽城內已無糧了。”李過急切地問道。
“軍師說今年夏天過後就開始在湖廣搞計口授田,分給田地之後就分發種子,借給農具和耕牛。等到來年,有了收成就可以將這些種子、農具的錢收回來了。明年年底就可以收取少量的田稅。”
“田稅嘛,第一年定為一成,第二年定為二成,第三年定為三成,以後就都定為三成,亙古不變了。”
“你還是沒說賑濟饑民的糧食和衣物從哪裡來?”高一功著急地問。
“軍師說會有船從武昌開來,屆時會運來儲存在武昌的布政使司衙門倉庫裡的糧食。至於被服,現在就要命武昌趕製。”
“啊?武昌怎麼會有糧食?一共有多少?”高一功一直作為西路大順軍的糧草官,對後勤糧草問題一直十分敏感。
“記得當初攻下武昌時,共繳獲滿清儲存的糧草三十多萬擔,足夠全軍一兩年之用。現在只好將這批糧食用於賑濟饑民。”
高夫人和李過點點頭,他們心中放下一副重擔來,覺得李岩心細如髮,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高夫人也點頭說道:“好,既是這樣就先將這批糧食先調出來給饑民食用,軍糧再想辦法。以湖廣這麼大竟會沒有糧食吃嗎?只要再打下幾個地方,就會有糧食了。”
眾人一致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話。高一功又問道:“林泉可說過讓誰來張羅此事?”
劉汝魁笑了笑,手指著高一功,說道:“軍師的意思還是由高將爺您來管,我來協助您。”
李過一拍手掌,笑道:“不出我所料,一功以前就是老營的總管,現在管管流民和開倉放賑,應當是人盡其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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