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南門忽然傳來噩耗:一段城牆被火炮轟塌,清軍已經從那裡攻入城內!
王寵聽到這個訊息,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強撐著對胡躍龍說:“胡將軍,城破了。你帶人從北門突圍吧,我來斷後。”
胡躍龍怒道:“放屁!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王寵慘然一笑:“我是這裡的主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還要去給劉將軍報信,不能死在這裡。”
說著,他轉身對身邊的親兵喝道:“你們護送胡將軍出城,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親兵們含淚架起胡躍龍,往北門而去。胡躍龍在路上大罵道:“胡塗,你們主將這是存心了要與南昌共存亡,南昌城破也就在一二日間。你們聽我一言,可以救你們主帥的命。快快將我放下。”
王寵的親兵只好將胡躍龍放下,恭聽他的計策。
“我來前,我家劉將爺囑咐我,萬不得已時可將王寵將軍強綁出城,從西門突圍,放棄南昌。切不可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將來我們還是會反攻回來的。請你們一定要聽我的計策,這是你們主將的唯一生機,也是你們的唯一齣路。”
王寵的親兵聽完這話,眼睛瞪得大大的。要他們違背主將的命令,還擅自將他綁起來,等到突圍成功,自己還要不要活路了?
“我家王將爺十分執拗,我們苦勸不聽哪,要我們綁他,我們卻不敢作這樣的事。”
“好吧,你們不敢綁,此事交給我,你們只要配合就行。快快點起你們的人馬,準備突圍,情況危急,不可稍有拖延!”
“是,是,末將們依胡將軍所言。”說完義軍的幾個頭領皆去整備人馬。數十個王寵的親兵則帶著胡躍龍匆匆趕向王寵所在的城頭上。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可將胡將軍成功送走了?”王寵看到自己的幾十個親兵這麼快就返回來了,不禁感到奇怪。
“嘿嘿,王帥請放心,胡將軍已經被我們送出城了。”幾十個親兵離他越來越近。
“哦,竟會這樣快?那好吧,你們就與我一同守城。今日清虜的進攻勢必會比昨日還要兇猛,看來清虜酋首博洛所說的要三日攻下南昌的話是動真格的。你們都要小心應付。”王寵背對著親兵,仍然在一邊看著城外的清軍。
突然,胡躍龍從王寵的親兵身後閃出,笑道:“王帥,我胡躍龍又回來了,請你務必隨我殺出城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得罪了。”話剛一說完就揮手命自己帶來的親兵將王寵給五花大綁。
王寵的親兵皆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王寵大怒:“胡躍龍,你敢!你竟然敢擅自綁我出城,陷我於不義。我可是你們軍師欽定加入了大順軍麾下的。你這是犯上作亂!”
胡躍龍仍然笑眯眯的說:“王帥,迫不得已,得罪了。待到了劉將爺那裡,你隨便處罰我都可以。快,扛起來,帶走!”
王寵見胡躍龍不為所動,看到自己的親兵也離此不遠,就大喊道:“弟兄們,快來救我!”王寵的屬下親兵俱按兵不動,裝作沒聽見。
王寵怒氣衝衝,在士兵的肩膀上大喊大叫,一連掙扎,一邊痛罵胡躍龍。眾將士不顧他反對把他扛抬下城。
胡躍龍下得城來,點起自己所率領來的兩千多名騎兵,並將王寵守城還剩下來的數千義軍集合,命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將火炮所剩的彈藥全部打空。
守城的滾木礌石全部擲出,柴草點燃扔向城外。
全師分從西門和北門突圍而出。胡躍龍以夜不收軍的兩千騎兵在前猛攻開道,王寵的守城義師緊隨其後,拋棄輜重,分梯次撤退。
胡躍龍親自率軍保護王寵和他一家老小在中軍撤退。
李成棟在攻城之戰中損失兵員不少,知道流賊開城門逃遁,也不十分緊追。一來怕追得太近會有伏兵。二來不想損失太多人馬,一旦損兵折將過多,自己在滿清朝廷當中的地位也將下降。
突圍的義師和夜不收軍在撤退的過程中損失了相當的人馬,十停裡減少了三停,但到底突了出去,經過一日一夜的急行軍,到達了武寧。這裡還在大順軍的手中。
劉體純雖然駐守在峽江,但是南昌之南面的臨江已被清軍佔領,無法穿越。只能尋敵薄弱的北面而去。
至此,贛北的整個地區都淪陷於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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