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宗天行低喝,“目標,山下草甸!能割多少是多少!動作要快!”
數十條黑影撲向那片打草場。他們顯然早有準備,掏出隨身攜帶的鋒利短刃、甚至臨時磨快的戰刀,瘋狂地收割著那些已經半黃但依然能救命的牧草!
沒有人說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唰唰割草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時間一點點過去,草捆迅速堆積起來。
然而,牙帳方向終究還是被驚動了。
畢竟制伏守衛和割草的動靜,不可能完全瞞過所有人。一名起夜的小頭目發現了側門的異常和草場上的黑影,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去報信。
很快,牙帳內警鑼大作!人聲鼎沸,火把紛紛亮起!
“不好!被發現了!”一名天樞院探子疾奔回來報告。
宗天行臉色一沉,看著剛剛收割下來的、堆成小山的草捆,決然道:“夠了!撤!帶上草捆,能帶多少帶多少!原路退回!”
眾人慌忙背起沉重的草捆,向側門急退。
就在這時,牙帳方向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緊接著,一片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劃破夜空!
“咻咻咻——!”
數百支利箭如同飛蝗般從牙帳方向潑灑過來,覆蓋了側門和退路!這些人甚至沒有仔細分辨敵我,顯然已怒極,只想將這群膽大包天的竊賊盡數射殺!
“舉盾!快退!”
宗天行厲聲大喝,拔劍格擋撥開幾支射向面門的箭矢。
但黑暗中,箭雨太過密集!許多揹著沉重草捆的軍士行動不便,頓時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地。更有甚者,被箭矢穿透草捆,釘死在地上。
宗天行無法回頭救援。他只能奮力斷後,劍光舞得密不透風,護著大部分人馬狼狽不堪地退出了側門,衝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這些人並未立刻派兵追擊,只是用瘋狂的箭雨宣洩著怒火。
清點人數,出去時數十人,回來時已少了四十五個,永遠留在了那片灑滿草屑和鮮血的打草場上。
帶回來的草捆,也損失了近三分之一。
營地這邊,聽到動靜趕來的藍天蔚等人,看著這群狼狽歸來、人人帶傷、還揹著救命草料的同伴,以及那空出來的四十五個位置,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個個眼眶發紅,咬牙切齒。
宗天行撕下一塊衣襟,默默包紮著手臂上被箭簇劃出的傷口,臉色在火把映照下蒼白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那堆用四十五條人命換來的、沾著血汙的草料:“……餵馬。省著點用。”
糧官低聲來報:“大人,馬料,補充這些野草後,大致仍只夠兩日之耗。8只河西駿和2只龍駒,沒了!”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探馬來報:河州牙帳的將領並未罷休,已暗中調集了約三百名精銳弓手,脫離大隊,正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尾隨而來,顯然意圖報復,伺機偷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