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條線索,一個突破口!一個能繞過褚朝新監控、又可能知道些內情的人!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大覺禪寺方丈,照河大師!
這位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老和尚,與宗天行有著不解的的深厚交情!並且助當今聖上順利上位。錢佔豪作為宗天行最信任的護衛之一,曾數次隨行護衛,深知這段淵源。
“對!照河大師!”
錢佔豪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宗大人視大師如師如友!大師智慧如海,洞察世事!他或許…或許能知道些什麼!就算不知道,去給宗大人上炷香,求佛祖給個明示也好!”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此時已是申時,日頭偏西。錢佔豪立刻換上便服,將佩刀用布裹好背在身後,如同一個尋常的江湖客,悄然離開了居所。
帝京的氣氛明顯不同往日。街面上的巡邏兵丁比平日多了數倍,且多是陌生的面孔。城門的盤查也異常嚴格,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錢佔豪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老道的經驗,七拐八繞,終於從南城一處相對鬆懈的偏門混出了帝京。
一齣城門,壓抑感稍減。錢佔豪辨明方向,朝著大覺禪寺,大步流星地趕去。
照河大師,正對著一盤殘局,手捻佛珠,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禪房角落的香爐中,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帶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氣息。
當知客僧通報“有位姓錢的施主求見”時,老和尚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了然於胸的、極其微弱的弧度。
錢佔豪風塵僕僕地趕到,顧不得喘息,急切地向知客僧表明身份,求見方丈照河大師。知客僧見他形容憔悴卻目光灼灼,不敢怠慢,將他引至後山一處僻靜的禪院。
禪院清幽,古柏參天,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梵唄。禪房內,檀香嫋嫋。鬚眉皆白、面容慈和卻眼神深邃如古井的照河大師,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錢施主,神色匆匆,眉宇含煞,所為何來?”照河大師的聲音平和舒緩,瞬間撫平了錢佔豪一路奔波的燥氣。
“大師!”
錢佔豪撲通一聲跪倒在蒲團前,這位鐵打的漢子,此刻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眶瞬間紅了。連日來的悲憤、屈辱、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他將宗天行疑似遇難、張經被毒殺慘死、褚朝新小人得志、自己被罷免羞辱的種種,一股腦兒地哭訴出來,聲音哽咽,字字泣血。
“……大師!宗大人一生為國,赤膽忠心!張大人勤勉盡責,卻落得如此慘死!褚朝新那狗賊,小人得志,排除異己,如今竟竊據院主之位!天樞院…天樞院要毀在他手裡了!弟子…弟子無能啊!”
錢佔豪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照河大師靜靜聽著,臉上悲憫之色愈濃。他並未打斷,待錢佔豪情緒稍緩,才緩緩伸出枯瘦卻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錢佔豪顫抖的肩頭。
“阿彌陀佛。世事無常,人心叵測。錢施主,你所言種種,老衲雖身居方外,亦有所耳聞。此乃大劫,亦是魔考。”
錢佔豪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大師:
“大師!弟子心如刀絞!只恨不能手刃奸賊!為大人報仇!可如今…弟子被罷官去職,形同廢人,…弟子…弟子該怎麼辦啊?”
照河大師捻動佛珠,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重重迷霧:
“錢施主,切莫妄自菲薄。你之忠勇,天地可鑑。宗大人一生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其忠義之心,自有佛菩薩護佑,豈是宵小陰謀所能輕易抹殺?老衲觀施主面相,煞氣雖重,然眉宇間一縷不屈之志未滅,此乃生機所在。”
“佛菩薩護佑…不屈之志…”
錢佔豪喃喃重複,他猛地想起宗大人那“見微知著”的教誨,想起大師與宗大人的深厚淵源!心中驟然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