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宗天行聲音低沉,卻依舊堅定,“臣絕無藐視陛下、輕慢皇家之意!臣之心跡,天地可鑑!唯情之一字,難以自欺,更不敢欺瞞陛下與公主!臣寧受雷霆之怒,亦不敢行背信棄義、攀附皇親之事!請陛下明察!”
他深深叩首,額頭觸地,姿態恭謹,卻透著一種寧折不彎的倔強。
皇帝死死盯著階下那玄青的身影,紫金面具在御書房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一股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空氣彷彿凝固。許久,皇帝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的話:
“此事…容後再議!你…退下吧!”
“臣…告退!”
宗天行緩緩起身,行禮,轉身,步伐沉穩地退出御書房。背影依舊挺拔如松,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落寞。
宗天行剛離開不久,御書房側面的珠簾便被一隻纖纖玉手猛地掀開。
“皇兄!”
一聲帶著哭腔、飽含委屈與憤怒的嬌斥響起。只見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雲鬢微亂、眼圈紅腫的絕色少女衝了進來,正是清寧公主趙秀。她顯然已在簾後偷聽許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皇兄!您就這麼讓他走了?!他…他竟敢拒婚!為了一個低賤的商賈之女?!”
清寧公主衝到御案前,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聲音尖利,“他宗天行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我皇家的一條鷹犬!皇兄賜婚於他,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他竟敢…竟敢如此不識好歹!他眼裡還有沒有皇兄您!還有沒有我這個公主!”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那個什麼李婉揚!蜀中商賈之女!也配與本宮相提並論?!定是那賤人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迷惑了宗天行!皇兄!您下旨!立刻下旨解除他們的婚約!把那賤人抓起來!宗天行…宗天行他只是一時糊塗!只要那賤人消失,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皇兄!您要為清寧做主啊!”
她抓住皇帝的衣袖,用力搖晃著,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清寧!夠了!”
皇帝本就因宗天行的拒絕而內心不爽,此刻被妹妹哭鬧得心煩意亂,猛地甩開她的手,厲聲喝道,“你看看你!成何體統!還有沒有點公主的儀態!”
清寧公主被皇帝一喝,嚇得一哆嗦,哭聲卻更大了:“嗚嗚嗚…皇兄兇我…您以前從不兇我的…都是那個宗天行!都是那個賤女人!皇兄…您是不是不疼清寧了…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我…”
看著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哭得如此傷心,皇帝的心又軟了幾分,但理智告訴他,此事絕不能依著她的性子胡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寧,宗天行非尋常臣子!他手握天樞院,權柄之重,關乎國本!此次平叛,若無他,你我兄妹早已身首異處!他對大夏,對朕,有擎天保駕之功!朕可以賞他,可以信他,但絕不能…勉強他!更不能因兒女私情,寒了功臣之心,動搖國之柱石!”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妹妹淚眼婆娑的臉:
“至於解除婚約,強搶民女…此乃昏君所為!朕若下此旨意,與那被你唾罵的晉王何異?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我大趙皇室?宗天行又會如何想?清寧,你莫要任性!”
“可…可是…”
清寧公主還想爭辯,卻被皇帝嚴厲的眼神制止。
“此事,到此為止!朕自有計較!你給朕回宮去!好好反省!若再敢胡鬧,禁足三月!”皇帝語氣轉冷,下達了最後通牒。
清寧公主看著皇兄那不容置疑的臉色,知道再鬧下去也無濟於事。她猛地一跺腳,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怨毒地看了一眼御書房大門的方向(,帶著滿腔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哭著跑了出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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