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侍奉三朝,深知帝王心術。扶新人,抑舊臣,防坐大,此乃亙古不變之理。我等雖有從龍之功,然天行功高震主,雖無私心,然其權柄已令陛下…寢食難安了。東南大勝,聲望如日中天,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難道要等到鳥盡弓藏,杯酒釋兵權嗎?”
閣內一片死寂,唯有爐火噼啪作響。
趙天寵與師中吉臉色劇變,如遭雷擊。宗天行紫金面具下,眸光微閃,並無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靜默。廖承遠之言,不過是將那層殘酷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廖承遠繼續道:“晉王…不過是陛下用來制衡的一枚棋子,亦是太后攪動風雲的抓手。陛下允其入政事堂,授參政之職,看似重用,實則是將其置於風口浪尖,烈火烹油。以晉王之能…呵,主和?他怕是連會寧人的圈套都看不破,遲早自取其禍!”
他看向宗天行,眼神複雜,帶著長輩的關切與政治家的冷酷:
“天行,你西行,也是轉機。幽篁府若真與玉璽有關,此去未必無功。遠離朝堂漩渦,或能看得更清。至於天樞院…”
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張經,
“張經沉穩幹練,跟隨你多年,深諳院務,可代掌院事,暫維局面。有他在,天樞院的根,亂不了。”
最後,廖承遠的目光落在趙天寵身上,帶著託付重任的凝重:
“天寵,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待天行西行旨意下達,老夫便會上表乞骸骨。這丞相之位…非你莫屬。望你秉持公心,匡扶朝綱。”
趙天寵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湧起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沉痛,更有沉甸甸的責任。他起身,對著廖承遠深深一揖:“恩相…天寵…定不負所托!”
聖旨終究還是頒下了。
措辭堂皇,嘉獎宗天行東南之功,憂心國運,特命其總督西陲諸軍事宜,徹查龍脈玉璽下落,以安社稷。加太子少保銜,以龍紋佩,許便宜行事。
旨意一齣,朝堂譁然。
晉王如願以償,頂替趙天寵留下的空缺,晉位參知政事,一時間風頭無兩。
而廖承遠,這位歷經三朝的老丞相,也如其所言,在宗天行接旨後的第三日,便以“年老體衰,難荷重任”為由,懇切上表,告老還鄉。
皇帝再三挽留後,“勉為其難”地準其所請,賜金還鄉。趙天寵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接過了象徵百官之首的相印。
離京那日,天降大雪。
沒有盛大的儀仗,沒有百官相送。只有寥寥數騎,靜候在風雪之中。
宗天行一身玄青勁裝,外罩墨色大氅,紫金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地回望那巍峨卻冰冷的帝京城門。他身後,是三名同樣氣息沉凝、風塵僕僕的年輕人。
左側少年,約莫十七八歲,一身月白錦袍,身負一柄古樸連鞘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英氣勃勃,眼神清澈卻隱含銳利,正是天劍宗少主——白瑾瑜,他已與漕幫龍姝成婚。白無瑕讓其隨行,既為歷練,亦是守護,更是天劍宗與宗天行牢不可破同盟的象徵。
右側則是一位沉默如山的十八九歲青年,藍天蔚。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衣,身形挺拔,面容堅毅,眼神深處卻沉澱著超越年齡的滄桑。
他是藍山玉之子!受其託付,宗天行便將這遺孤帶在身邊悉心培養。
最後一人,緊跟在宗天行馬側,身形精悍,正是秘勤司指揮使趙武。
張經帶著幾名天樞院核心屬官,冒雪前來送行。他對著宗天行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院主保重!天樞院有屬下在,必竭盡全力,守住院主心血!靜候院主早日凱旋!”
宗天行微微頷首,目光在張經臉上停留一瞬,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張經,朝堂風雲詭譎,慎之又慎。天樞院,交給你了。”
“屬下明白!”
張經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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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雪風茫茫衝先率,玉瓊碎踏,騰翻蹄四,嘶長聲一出發雪踏雲烏的駿神下。繩韁勒一地猛,言多再不行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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