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在會寧軍連綿的營寨中四處閃現。一座座糧垛被點燃,沖天的火焰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也燒燬了胡安貞好不容易才運上來的五萬斛救命糧草。
士兵們驚惶失措,四處救火,自相踐踏,徹夜不得安寧。
一連數日的夜襲和騷擾,讓本就士氣低落的會寧軍更加疲憊和恐懼。
軍糧被焚,飢餓如同瘟疫般蔓延。開始有小股士卒,甚至整隊的漢軍籤軍,趁夜逃離營地,向著未知的荒野遁去。督戰隊連斬數十人,也無法完全遏制逃兵潮。
胡安貞的帥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將領們垂頭喪氣,蒲察風休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意識到,攻堅戰遠比想象中艱難,敵人不僅工事堅固,戰術更是靈活狠辣。
就在乾州前線血火交織之際,一襲白衣悄然渡過了黃河,來到了蘭州城下。
天劍宗主白無瑕,飄然若仙,求見銀西太子李承晚。
蘭州行轅內,李承晚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已多了幾分沉凝。他深知白無瑕此刻前來,所圖非小。
“白宗主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李承晚屏退左右,直接問道。
白無瑕神色平靜:“太子殿下,如今局勢明朗。胡安貞與阿史那鷹七萬大軍被阻於乾州堅城之下,進退維谷,傷亡慘重,糧草不濟。此正是銀西出手,襲其後路,報失地之仇,雪前恥之的最佳時機。”
李承晚苦笑一聲:“宗主所言,我豈不知。然我手中兵微將寡,蘭州城內尚可自保,出城浪戰,恐非阿史那鷹鐵騎之敵。且…國都至今未有援兵…”
“無需殿下與阿史那鷹主力硬撼。”白無瑕打斷他,“只需殿下親率麾下無雙殿高手並蘭州精銳,做出東出姿態,沿黃河南岸巡弋,威脅阿史那鷹軍側後,使其不敢全力南顧,便足矣。此乃攻心之策,牽制為上。”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況且,大夏亦知殿下困境。畢總督與趙巡撫有言,若殿下願在此危難之時施以援手,此前約定之三州歸屬,亦可再議。河州歸夏,新會、鎮榮州歸銀西。且日後茶馬互市,可對銀西大幅傾斜。此乃雪中送炭之情,我朝必不相忘。”
新會與鎮戎州皆乃戰略要地,且鎮戎州更靠近銀西本土。這個條件,無疑比之前模糊的承諾更具誘惑力。而茶馬之利,更是銀西迫切所需。
李承晚的心劇烈跳動起來。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既能向國內主戰派交代,又能獲取實利,還能修復與大夏關係的機會!
幾乎在同一時間,銀西國都落日城。
國王唐天武也收到了前線詳細戰報。當他看到七萬金漠聯軍被死死擋在乾州城外,進展緩慢,損失慘重,且後勤不繼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看來…大夏這隴西走廊,暫時是丟不了了。”
他對心腹重臣沉吟道,“胡安貞和阿史那鷹已是強弩之末。此時,或許正是我銀西有所表示的時候了。”
他擔心的是,若銀西一直作壁上觀,萬一夏軍真撐過去了,日後清算,銀西將裡外不是人。而且,若能趁此機會拿回一些實利,甚至只是做出姿態,也能安撫國內沸騰的民意和太子一系。
“傳令太子李承晚,”唐天武終於下定決心,“令其速率蘭州八千鐵鷂子精騎,東出巡弋,沿黃河南岸進軍,威逼阿史那鷹軍右翼!不必死戰,牽制即可!”
當李承晚幾乎同時收到來自白無瑕的承諾和來自父王的王命時,他不再猶豫。
“無雙殿眾高手聽令!隨本王出征!”
蘭州城門洞開,沉寂許久的銀西鐵鷂子騎兵再次出動,雖然只有八千,但裝備精良,旗幟鮮明,沿著黃河南岸,緩緩向東推進。太子李承晚親自押陣,身邊跟隨著無雙殿的武林高手,氣勢不凡。
這一舉動,果然極大地震撼了阿史那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