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刁民,哪裡土了?你在質疑朕的品味?鬥音排行第一,你懂啥,沒品位。”
“就土,公共場合能不能不要公放?很吵。”
“怎麼土了?”
“誰喜歡聽啊?0人喜歡,無人在意,不信你問大家。”夏承越圓溜的眼睛一轉,見周圍全是年輕的病友比較多,當即挺起胸口,肯定有人不喜歡,“誰喜歡這歌?舉手。”
一排年輕小夥與姑娘陸陸續續舉手,還有舍友大喬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承越,你不聽,上一邊去,這歌太快樂了。”
“大喬,你小心雙相!”夏承越憋著氣,瞪了一眼大喬,猛地轉身,只見王阿姨攥著保溫杯當話筒,夏雲與蔡阿姨一起拍著大腿打節拍,連向來面癱的德昌爺爺都跟著晃腦袋,“想你媽愛你媽,願做愛情的傻瓜,這是我絕不猶豫的回答……”
另一邊,陸總在角落訓斥抓空氣的大叔與搖花手的阿姨,開員工大會。
夏承越被音樂組嫌棄,只好偷偷摸摸湊過去,觀摩一下霸道總裁短劇,看得直偷樂。
後頸猛地竄起細密的戰慄,一道凜冽的目光讓他發冷打怵。
方竟遙昨晚被關封閉病房,今早匆匆被送去做檢查,沒來得及找夏承越蹭蹭貼貼。此刻他剛回來,目光灼熱如炬,直直鎖在夏承越的後背上,腳步輕得像捕食的獵狗,一寸寸地、無聲無息地靠近。
方竟遙的影子籠罩著夏承越,在瓷磚地面投出狹長的陰影。
夏承越挪了一下腳,身後人跟著挪。
他走開一步,身後人跟著走。
“你丫有病……”夏承越轉頭想暴打他,哪知方竟遙撲了過來,抱住他。
“老婆,你壞壞,又惹哭我,害我被關起來,我好怕怕。”
方竟遙說話聲音本來低沉平緩,突然撒嬌起來,尾字拖得極輕,軟綿得近乎融化,像是紅彤彤的草莓裡裹了一層白糖,甜得掉渣,酸得掉牙。
昨天的確是他理虧。他不該哄騙這個實心眼的傢伙去找陳阿姨,更沒料到會鬧得不可開交。
夏承越心軟了,撇下嘴角,冷臉當眾讓方竟遙抱自己。但只是抱了十來秒,算是大方賞賜這個混球。
“行了。”
“老婆抱抱,再貼貼。”
夏承越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像一個誤觸扳機的滅火器,噴出肢體,“嚯”地一肘擊過去,打得方竟遙齜牙咧嘴。
不記打的方竟遙再次湊上去,直誇老婆打得妙,“再來一肘。”
“你給我滾!”夏承越怒吼他,抬起手要暴揍他,哪知方竟遙反應奇快,躺在地上,緊縮成團,打算原地翻滾。
夏承越愣在原地,兩眼一黑。
“我滾,你是不是會開心,就會喜歡我?我滾了。”
他身形高挑,蜷縮起來如一隻在草坪上打滾的狗,笨重龐然,到處滾來滾去,渾身沾滿塵土。偏生那張俊逸的臉,還咧嘴齜牙地傻笑著,看得夏承越一股無名火。
眾人的視線刷地聚向滿地打滾的方竟遙,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笑。
這個世界就沒有一條屬於他夏承越的地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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