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透過衣櫃的小孔,皎潔的光點綴在夏承越晶瑩的淚珠上。
這是夏承越與方竟遙第二次見面。
方竟遙揹著他,帶他逃離那片黑暗的泳池,讓他有了想活下去的勇氣,讓他開始期待每天的學校生活。
被記憶泡發的木耳發爛發臭,夏承越嗅到喉嚨裡藏著絲絲苦澀的氣味,肚子絞痛,再回神時,眼前是他恨之入骨的厲即。
厲即將他壓在探訪室的桌上,冰涼的手指蹭了蹭他的臉,像是惡魔看到獵物,眼裡多了幾分狂熱,“怕我?你躲了我五年,還是以前那個聽話的好。”
“瘋子。”
“現在誰才是瘋子?連精神病院都住了,你確實瘋了。五年前,我特地去找你,你卻想放火燒死我,後來留我一個人在國外,你真是長大了,越來越不聽話,敢反抗我。”
“我去你媽,早知道老子直接將你碎屍萬段,死開你全家,我報警了。”
“報啊,我再好好跟大家聊聊,高中那會兒我是怎麼草你的,對了,我還錄影了。”
夏承越瞪大眸子,“你他媽胡說八道。”
“對哦,我還草了你那個傻哥哥。那年青湖,他跪下來求我,求我放過他。我看他那麼像你,你不聽話,我只能好好疼愛他。”
“厲即你他媽死全家,你個瘋子,我哥都死了,你為什麼還要侮辱他?”夏承越臉色煞白,氣得抬起腳,一腳蹬在厲即的襠部,卻被厲即死死壓住。
“我不介意在這裡幫你打飛機。”厲即伸出手探入他的病號服。
夏承越死死拽住他的手,紅著眼眶,絕望地朝門外吶喊:“護士護士……”
外面一片安靜,夏承越無助地擒住厲即的手。
當厲即的臉越湊越近,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時,那些被塞進衣櫃的寒意、被按進泳池的窒息、被堵在洗手間的屈辱……
所有噁心的回憶像翻湧的汙水,衝破了記憶的閘門。
夏承越胃裡一陣翻攪,下意識地偏過頭,卻被厲即捏著下巴強行轉了回來,要吻上來。
那張帶著戲謔的臉,和多年前在泳池邊、在洗手間裡的模樣重疊在一起,讓夏承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第30章 方竟遙,我怕
下一秒,夏承越猛地鼓起腮幫子,胸腔裡翻湧的噁心感終於衝破理智,將滿口酸腐的嘔吐物狠狠噴在厲即臉上。
穢物順著對方的輪廓往下淌,黏在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唇上,衣服濺上了點點汙漬。
夏承越像耗盡了全身力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還掛著未乾的穢物,眼裡卻燒著從未有過的狠勁,像是要把這些年攢下的屈辱,全藉著這一下吐出來。
厲即嚇得後退一步,一股餿臭的酸味直衝鼻息,他抹了一把臉,氣得直吼:“夏承越,你死定了!”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剛從楊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方竟遙,手心還攥著醫生獎勵的兩顆巧克力,糖紙在指縫間蹭出細碎的窸窣聲。
巧克力的甜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漫上來,他垂眸看著那兩塊圓溜溜的巧克力,嘴角抿著點近乎羞怯的笑意,腳步沒停地往走廊另一頭走,但出不去。
他要拿給老婆吃,兩顆都給老婆吃。
方竟遙一早聽說“老婆”要去見家人,像塊牛皮糖似的黏著黃護士,扯著對方的袖口吵吵嚷嚷,非讓帶自己去瞧瞧不可,嗓門卻亮得能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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