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你要幹嘛？”
“回頭、回頭！”少年還沒有經歷過變聲期，嘶喊的聲音越來越尖利，簡直要把人都耳膜振破了。
吳婷婷捂著耳朵喃喃道：“再叫下去，我的同情心很快就要歸零了。”
蘇程秀默默地觀察了他一會，讓水兵去駕駛臺上更改了航線。
“怎麼回事？這船怎麼掉頭了？”有玩家詢問道。
蘇程秀笑著解釋：“聲吶檢測到了前方有暗礁群，我們換一個方位航行。”
不管往哪個方向行駛，捕撈工作都是持續進行的，所以沒有人太過在意這船往哪去。
星期五看到漁船掉頭，一下就平靜了下來，繼續呆呆地看著海面。
“絞盤收一收！開飯了！”何高林的聲音從艙內傳來。
船艙除了獨立的小房間之外，還有會議室、餐室、廚房，今天是廚房第一次派上用場。
菜做得十分簡單，就是大鍋亂燉，不過在肉的襯托下，這缺點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
考慮到這是船上第一次聚眾吃飯，何高林自己友情提供了土豆和蘿蔔。
每人都盛了滿滿一大海碗，鍋裡還剩下的一半，留作明天的午餐。
白飛羽給星期五也盛了一碗，遞過去，他卻沒接。
他故作思索了一陣，恍然大悟道：“啊！你肯定是觸景生情了，捨不得吃！那我來幫你解決吧！”
星期五快速搶過陶碗，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好像在反駁自己沒有捨不得吃。
蘇程秀走過去時，白飛羽還跟她低聲埋怨道：“這小子在島上時裝得可憐巴巴的，一上船就原形畢露了。”
怪他！一下子就被對方的眼淚騙到了！
蘇程秀端著碗，和他一樣面朝著大海在甲板上坐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無光的海面就像一頭嗜人的巨獸，不知何時就要把小船吞吃入腹。
“我想我下次不會再來了。”看星期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蘇程秀才解釋道：“落不到實地的感覺，很難受。”
這是她第一次坐船。
即便周圍有這麼多人，海上的航行依然讓她感到寂寞。
海水很空，黑暗、靜謐、無邊，個人身處其中，就像一片浮葉，不知會被哪一朵浪花擊落。
蘇程秀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不過人生能有一次經歷也足夠了。
“你從上船起就表現得很焦躁，你在害怕什麼？”她輕聲問道。
少年從踏上船的那一刻就緊繃著，像豎起了渾身尖刺的刺蝟，抗拒著外界的一切。
蘇程秀一開始以為他是在抵禦旁人的惡意，但單獨待著時，他的狀態也未曾放鬆。
那感覺就像是，他的恐懼來源於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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