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程秀沒有絲毫耽擱,離開小院後,徑直朝著楊朔那間已然兼作實驗室的民居走去。
屋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草藥混合的複雜氣味,以及一絲淡淡的焦糊味,顯然其間的主人也在徹夜忙碌。
蘇程秀敲門入內時,楊朔正對著一鍋冒著詭異綠泡的粘稠液體皺眉,臉上寫滿了挫敗。
“楊教授。”蘇程秀出聲打招呼。
楊朔放下手中的攪拌棒,清洗雙手:“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了。”
“是為了驅蟲藥劑的事?”她心下了然。
“沒錯。”楊朔示意她看旁邊桌上擺放的幾隻小噴瓶,正是市集上賣蜜人炫耀的同款。
“這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好成品。主要成分是從臭臭草汁液中提煉的精華,輔以灼息根、銀霜葉等氣味濃烈的草藥,對付普通昆蟲效果尚可,但對付那些變異體,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蘇程秀點了點頭,“我今日在集市和農田都見識過了。”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我試了很多種植物組合,效果提升有限。你給我的那本【麥琪的草藥培植手冊】給了我很多啟發,裡面的許多植物特性描述遠超我在藍星的認知。但我終究不是專業的藥劑師,更別提這個世界的鍊金術了。很多處理手法、能量引導方式,我完全摸不著頭腦。我想,要做出真正能應對這次危機的強效驅蟲劑,恐怕需要……真正的鍊金術。”
楊朔見識過蘇程秀製作的人魚藥劑:“我們領地唯一的鍊金術師,據我猜測,應該是你吧。”
蘇程秀沒有否認,“我需要你現有的研究資料、失敗的樣品和所有相關的草藥資料。”
“還有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你給我打下手,我們連夜開始試驗。”
蘇程秀仔細翻閱了【麥琪的草藥培植手冊】,重點檢視那些標註有“驅蟲”、“麻痺”、“毒性”等特性的草藥。多虧了麥琪給的種子和楊朔打理的藥田,這些稀有草藥現在都不用費勁去收集了。
實驗開始,蘇程秀沒急著把東西混在一起,而是先一樣一樣來,提取每種草藥的精華,這是觀摩圖倫做實驗時得到的啟發。
她拿起了一株靜語草,熟練地用鍊金杵臼將其搗碎,加入特製的溶解液,試管微微搖晃,引導魔力流入混合物中,最終得到了一小瓶淡綠色汁液。
“樣本A-1,靜語草原液,氣味溫和,驅蟲效果弱,對小型飛蟲有輕微干擾。”
接著,她又處理了氣味辛辣沖鼻的灼息根和葉子長滿銀色絨毛的銀霜葉,得到了更刺激的提取物。
每種樣品單獨測試,對著籠子裡的鐵甲鐮爪蟲噴了一下,那蟲子只是不耐煩地挪了挪帶刺的長腿。
“光靠氣味嚇唬,對付變異蟲子還遠遠不夠。需要複合效果,最好能直接干擾它們的感知或者神經。”蘇程秀沉吟道。
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更具特殊效果的草藥。她取來幾片迷光花的花瓣,這種植物的花瓣能散發迷惑性的氣味。小心翼翼地萃取後,得到了一小瓶原液。被噴淋了迷光花原液的甲蟲明顯變得暈頭轉向,在原地打轉。
蘇程秀嘗試了各種組合,包括具有麻痺效果的沉睡菇孢子,對蟲子來說含有濃烈毒性的醉味花。
失敗是常態,很多草藥屬性衝突,混合後迅速失效,甚至有一次她混合不當差點炸了坩堝,看得旁邊的楊朔心驚肉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由暗轉明。蘇程秀眼中佈滿了血絲,眼神卻越來越亮。
一次次失敗積累了寶貴的經驗,讓她對每種草藥的特性和相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這時她才真正體會到圖倫說過的那句“……如何獲得穩定的藥性,不管是新增的順序,材料的劑量,調配的手法,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知道試到第幾次,一個相對穩定的配方出現了。
她以靜語草和臭臭草混合萃取的精華為基底,加入了迷光花萃取液,又巧妙地融入了醉味花和金尾草,最後用擁有穩定緩慢釋放效果的琥珀苔脂收尾,引導魔力進行調和。
當這瓶清澈的琥珀色藥劑被製作出來,僅是在甲蟲的籠子附近滴了一滴,籠中那隻已經對各種刺激有些麻木的硬殼甲蟲明顯是有了不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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