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哨音餘孽
林晚秋的指尖還沾著硃砂，剛在鎮魂碑上補完最後一筆符咒，就聽見山坳裡傳來斷斷續續的骨哨聲。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極了當年折磨過她的調子，驚得她手裡的狼毫筆都掉在地上。
“怎麼了？”林羽從揹簍裡翻出羅盤，指標瘋狂打轉，“這哨音不對勁，帶著陰氣。”
山風捲著落葉掠過腳邊，林晚秋盯著遠處搖曳的火把，聲音發顫：“是……是當年那個骨哨的調子。他們不是說，吹哨的人早就埋在亂葬崗了嗎？”
兩人循著聲音往山坳深處走，火把的光暈裡，隱約能看見十幾個黑影在蠕動。走近了才發現，那些“人”的腳踝都纏著鐵鏈，皮膚青灰如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正是當年被骨哨控制過的死囚——按記載，他們本該在三年前就被火化，此刻卻像提線木偶般晃盪著，嘴裡反覆唸叨：“補全……骨哨……”
“是傀儡術。”林羽揮刀斬斷一根襲來的鐵鏈，火星濺在他手背上，“有人在用骨哨聲操控這些屍身。”
林晚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涼：“你看他們的胸口，都插著半塊骨片！”
火把湊近了才看清，那些屍身的心臟位置，竟都嵌著碎骨，形狀恰好能拼合成一支完整的骨哨。林羽一刀劈碎 nearest的一塊骨片，屍身瞬間癱軟，化作腐土，而骨片落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竟自動往其他骨片的方向滾去。
“不好！它們在自我拼接！”林晚秋掏出桃木釘，剛要釘向最近的屍身，卻被一股寒氣逼退——山坳盡頭，一個黑袍人正舉著骨哨吹奏，月光從他兜帽下漏出，照亮半張佈滿疤痕的臉。
“林小姐，別來無恙？”黑袍人笑起來，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當年你爹燒了我的骨哨，卻沒算到我留了後手吧？這些，都是用你爹當年處決的死囚煉的，每一塊骨片裡，都鎖著他們的怨氣。”
林羽擋在林晚秋身前，刀鋒映出黑袍人兜帽下的猙獰：“是你，趙槐！當年你假死脫身，就是為了養這些東西？”
趙槐舉起骨哨，調子陡然拔高，那些屍身突然發狂，鐵鏈拖地的聲音震得山搖地動：“我要你們林家償命！你爹斷我手臂，燒我骨哨，我就讓他女兒，嚐嚐被屍群撕碎的滋味！”
林晚秋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骨哨怕至親血……”她猛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隨身攜帶的玉佩上——那是父親的遺物，此刻驟然發光，逼退了撲來的兩個屍身。
“羽哥！用這個！”她將玉佩扔給林羽，自己抓起火把衝向趙槐，“我去奪骨哨！”
林羽接住玉佩，血光順著刀柄蔓延，刀刃瞬間染上赤紅，劈砍間屍身紛紛潰散：“小心！”
趙槐見她衝來，竟將骨哨塞進一個屍身的喉嚨裡，那屍身瞬間膨脹數倍，鐵鏈崩斷，一拳砸向林晚秋。她側身躲過，卻被震飛的碎石擦傷額頭，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抓住她！”趙槐嘶吼著，又吹響骨哨。
林晚秋忽然笑了，抹了把臉上的血，將火把猛地扎進那巨型屍身的嘴裡——裡面正是那支骨哨。火焰轟然竄起，屍身在火中掙扎，骨哨漸漸燒紅、熔化，發出淒厲的尖鳴。
“不——！”趙槐撲過去想搶救，卻被林羽一刀刺穿肩膀，釘在樹上。
火把漸漸熄滅，山坳裡只剩下燒焦的臭味。林晚秋癱坐在地上，看著林羽將趙槐捆起來，忽然發現那些散落的骨片正在冷卻，化作白灰，被風吹散。
“結束了……”她喃喃道，指尖觸到額頭的傷口，血珠落在地上，暈開一小朵紅。
林羽走過來，用乾淨的布替她按住傷口：“你爹說得對，至親血能克邪物。”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以後，別再這麼拼了。”
林晚秋抬頭看他，月光落在他帶血的刀刃上，映出自己狼狽的模樣，忽然笑出聲：“當年我爹也是這麼訓我的。”
山風漸歇，遠處傳來雞鳴。林羽背起林晚秋往山外走，揹簍裡的羅盤終於停穩，指向東方——那是日出的方向。
“你看，”他輕聲說，“天快亮了。”
林晚秋埋在他背上，聞著淡淡的血腥味與草木香，忽然覺得，那些糾纏多年的噩夢，終於要隨著這輪朝陽，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