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兇案:來自地獄的重複殺機》第260章 《雪夜破讖》(1)

作者:郭紅·8個月前

第二百六十章:雪夜讖語

松炭盆裡的火星剛跳上窗欞,林小滿就聽見了敲門聲。不是街坊們送年糕的篤篤聲,而是指甲刮過木門的銳響,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用骨片細細摩挲木紋。

“誰?”她攥緊了袖中的銀線——那是昨夜從樹洞裡拽出的紅絨線,此刻正隨著敲門聲微微發燙。

門外沒有回應,只有刮擦聲愈發急促,木門上的木紋竟順著刮痕浮出層青灰色的霜,霜裡隱約嵌著半張人臉,眼窩是空的,嘴角卻咧到耳根,像被人用刀生生劃開。

周硯笛剛從祠堂回來,見狀立刻從灶膛裡抽出根燃著的松木條,火星濺在門框上,霜痕“滋啦”縮成個黑團,刮擦聲戛然而止。“這不是咱們巷裡的人。”他往地上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地的瞬間竟都豎了起來,尖端齊齊指向巷尾的老井,“是從井裡爬出來的。”

柳溪抱著剛蒸好的年糕出來,指尖的銀線突然繃直,線尾纏著片溼漉漉的井繩纖維。“方才去井邊打水,看見井裡浮著個燈籠,”她臉色發白,“燈籠紗上畫著五個小人,被繩子捆著往水底拖,其中一個……穿著紅衣,手裡還攥著支笛子。”

林小滿心頭一緊,想起昨夜石桌上的冰印——紅衣姑娘的笛孔凝霜,可不就是應了這景象?她拽著紅絨線往巷尾跑,線尾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穿衣袖。老井邊果然飄著盞燈籠,紗面上的彩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五個小人的輪廓已淡得只剩影子,唯有紅衣小人的笛子還留著點猩紅,像滴在雪地上的血。

“是讖語。”周硯笛蹲下身,用松木條撥開井口的薄冰,冰下的井水黑得發稠,竟泛著股鐵鏽味,“這燈籠是三天前丟的,陳家小子玩鬧時掉進井裡的,當時撈上來是空的,怎麼會……”

話沒說完,井水突然“咕嘟”翻湧,浮出個黑團,細看竟是團頭發,髮絲間纏著張黃紙,紙上用硃砂畫著個扭曲的“安”字,筆畫裡滲著血絲。柳溪剛想伸手去撈,紅絨線突然劇烈震顫,線尾“啪”地綻開朵小火苗,將黃紙燒出個洞——洞裡赫然露出隻眼睛,正死死盯著井口。

“別碰!”林小滿拽回柳溪,紅絨線順著她的手腕纏上松木條,火苗順著木條竄向井口,井水“騰”地冒起白霧,霧裡傳出無數細碎的哭腔,像有無數人在水底掙扎。周硯笛突然想起什麼,往井裡撒了把茱萸粉,粉粒落水的瞬間,白霧裡浮出個模糊的身影,穿著件破爛的紅衣,手裡的笛子斷了半截,正是石桌上冰印裡的模樣。

“是二十年前失蹤的戲班班主。”張大爺不知何時拄著柺杖趕來,指著那身影顫聲道,“當年他帶著四個徒弟在巷裡唱《歸鄉謠》,唱到一半突然瘋了,把徒弟們鎖進戲箱扔進井裡,自己也跳了下去……都說他是被戲文裡的冤魂纏上了。”

紅絨線突然往井裡拽,林小滿被拖得一個踉蹌,看見白霧裡的紅衣身影正用斷笛往黃紙上戳,每戳一下,“安”字的筆畫就扭曲一分,井底的哭腔也更淒厲一分。她突然想起石桌上的冰印——藍衫姑娘的藥方邊緣結著冰花,藥方上的“雪三錢,炭五錢”,可不就是此刻松炭盆的炭火與井口的積雪?

“他在改讖語。”林小滿突然明白,紅絨線往懷裡塞了把糯米,另一隻手將松木條插進井口的冰縫,“他想讓‘歲暮安’變成‘歲暮劫’!”

話音未落,白霧裡的紅衣身影突然轉向他們,斷笛直指柳溪——她懷裡的年糕正冒著熱氣,糕上的花押與綠襖姑娘的布偶衣角針腳一致,正是讖語裡的“暖”。周硯笛猛地將松木條往井裡壓,火星濺起的瞬間,紅絨線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線尾的“安”字木牌“咔”地裂成兩半,一半掉進井裡,一半粘在林小滿手背上,燙得她幾乎握不住松木條。

井底的哭腔突然變調,竟唱起了《歸鄉謠》的尾音,與石桌上冰紋裡的調子分毫不差。林小滿心頭一動,拽著紅絨線往石桌跑,線尾拖著半截黃紙,紙上的“安”字正順著裂縫慢慢癒合。周硯笛和柳溪緊隨其後,張大爺則守在井邊撒茱萸粉,防止身影追上來。

石桌上的冰印果然起了變化——紅衣姑娘的笛孔裡滲出血珠,綠襖姑娘的鈴身爬滿蛛網,藍衫姑娘的藥方上,“歲暮安一縷”的“安”字被血珠糊住,換成了個模糊的“劫”字。林小滿將手背上的木牌碎片按在冰印上,紅絨線順著冰印的紋路遊走,將血珠一點點吸進線裡,線尾的火苗竟慢慢變成了暖黃色,像松炭盆裡的火星。

“《歸鄉謠》的尾音是‘歸’,不是‘劫’。”她突然想起柳溪說的“把歲末的安揉進麵糰”,抓起石桌上的糯米粉往冰印上撒,“他改不了真正的讖語,只能改表面的字!”

周硯笛立刻跟著撒糯米,柳溪將年糕上的花押往冰印上按,花押與綠襖姑娘的鈴身一觸,蛛網突然消退,露出底下的鈴舌——鈴舌上竟刻著個極小的“安”字,與紅絨線木牌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井底的《歸鄉謠》突然清晰起來,白霧裡的紅衣身影發出聲淒厲的尖叫,白霧像被撕裂般散開,井底的哭腔漸漸平息。紅絨線慢慢冷卻,線尾的火苗化作顆小小的光點,輕輕落在石桌的冰印上,將“劫”字燙回了“安”字。

林小滿望著手背上的木牌碎片,突然明白石桌上的冰印為何會凝結——那不是守歲,是五個姑娘的魂魄在護著讖語。就像藍衫姑娘的藥方寫的“雪三錢,炭五錢”,雪是劫,炭是暖,劫與暖本就相生相剋,真正的“安”,從來不是躲開劫,而是在劫裡守住那點暖。

松炭盆的火星又跳上窗欞時,井裡的黃紙已化成灰燼,張大爺正指揮街坊們往井裡填艾草。林小滿摸了摸石桌上的冰印,紅衣姑娘的笛孔裡,血珠已凝成顆小小的冰晶,映著松炭盆的光,像顆暖烘烘的星子。

“她們一直都在。”柳溪望著冰印輕聲說,懷裡的年糕還冒著熱氣,糕上的花押亮得像塊小太陽。

周硯笛往松炭盆裡添了塊炭,火光裡,紅絨線正順著石桌的紋路慢慢遊走,將冰印裡的寒氣一點點吸進炭火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有人在炭火邊輕輕敲著笛子,應和著遠處街坊們分年糕的笑語。

夜風吹過巷口時,林小滿聽見紅絨線傳來極輕的震動,像有人在說:“你看,劫過了,安正順著銀線,往每個等著的人心裡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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