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暗查鹽路尋蛛跡 夜探舊邸獲秘聞
晨光漸盛，開封府正堂內，氣氛肅穆。包拯端坐於公案之後，面前攤開的不僅有龍泉寺一案的卷宗，還有宋仁宗親授的邊關密函。公孫策伏案將李嵩舊案中與鹽路、商旅、境外相關的條目逐一標註，展昭則已換上尋常布衣，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動身暗訪。
“公孫先生，”包拯抬眼，目光落在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李嵩當年私吞鹽利，鹽路便是他最主要的財路，亦是他聯絡外敵的最佳通道。你需著重核對當年鹽運出關的所有記錄，但凡有路線異常、押運人身份不明、貨物數量對不上的，全數單列出來。”
公孫策筆尖不停，應聲答道：“大人放心，學生已發現數處疑點。當年鹽運多從滄州、登州兩地出海，名義上是運往周邊屬國，實則有三批鹽船不知所蹤，朝廷當時以遇風浪沉沒結案，如今看來，怕是借鹽船私通外敵，運送物資與密信。”
包拯微微頷首，指尖輕敲桌面：“李嵩伏法後，這些鹽路多半由其殘餘勢力接手，此次京城一十三名暗線被擒，對方必定有所警覺，咱們動作必須快，卻又不能露出半分痕跡。”
說罷，他看向展昭，語氣多了幾分叮囑：“展護衛，你此次暗訪，首要目標便是京城內外與邊境、海外往來的商號、客棧，尤其是當年與李嵩府中有所交集的人家。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只需暗中記下人員往來、貨物去向，若遇硬茬，不必硬碰，速速回府稟報。”
“屬下明白！”展昭抱拳應下，腰間巨闕劍已換成尋常短刀，一身青布長衫，看上去便是個走南闖北的商販，“屬下這便出發，日落之前必定帶回訊息。”
待展昭離去，公孫策將整理出的初步疑點遞到包拯面前：“大人，您看此處，李嵩當年有一處私邸在城西僻靜之處，當年查抄時並未發現異常，只說是尋常宅院，可如今細查，這處私邸緊鄰運河碼頭，當年常有陌生船隻停靠在宅後私岸，下人皆是外地口音，來歷不明。”
包拯接過卷宗，仔細翻閱，眉頭微蹙：“當年查抄李嵩家產，重點都在其主宅與錢莊，這處私邸地處偏僻，又無貴重財物，故而被忽略。如今想來，越是不起眼之處，越可能藏著通敵的秘道與證據。”
“大人是想……夜探城西私邸？”公孫策一驚，“那處地方如今雖無人居住，可難保沒有暗哨留守，大人萬金之軀，萬萬不可親身涉險。”
包拯放下卷宗，神色堅定：“此案關乎國運，若不親自探查，難以摸清底細。李嵩餘黨既然敢聯絡外敵，必定留有後手，這私邸之中，或許藏著秘賬未記錄的密道、書信，甚至是與外敵聯絡的信物。白日目標太大，今夜三更，你我二人同去，只帶兩名可靠衙役，暗中查探。”
公孫策知曉包拯性格，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更改，只得應下：“學生這就去安排，備好夜行衣與探查工具，確保萬無一失。”
白日轉瞬即逝，京城之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展昭穿梭於大街小巷、客棧商號，憑藉過人的輕功與機敏，暗中記下了十餘處可疑地點。其中三家商號，名義上做著絲綢茶葉生意，實則常年與邊境胡人往來，貨物運送路線隱秘，掌櫃與夥計行事鬼祟，時常在深夜交接木箱。
日落西山，展昭趕回開封府，將暗訪所得一一稟報。包拯看著記錄的地點與人員資訊，沉聲道：“這三家商號，十有八九是李嵩餘黨用來聯絡外敵的據點，暫且按兵不動，待查完城西私邸，再一併收網。”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京城漸漸陷入寂靜。三更時分，包拯、公孫策與兩名精挑細選的衙役，換上夜行衣，悄無聲息地離開開封府，朝著城西疾馳而去。
城西私邸果然偏僻，四周皆是荒宅，唯有這處院落圍牆高聳，院內漆黑一片，看似無人居住。展昭早已在此等候，見包拯到來，低聲道：“大人，屬下暗中觀察許久，院內並無燈火，也無人走動，只是圍牆之上有暗哨痕跡，看似廢棄，實則有人暗中把守。”
包拯點頭，示意眾人隱蔽：“暗哨定是在外圍，院內必定另有玄機。展護衛，你先翻牆而入，清除暗哨，切記不可出聲。”
展昭身形一晃，如輕燕般掠上高牆，落地無聲。不過半柱香時間，院內便傳來三聲輕咳，乃是安全的訊號。包拯與公孫策等人隨即翻牆而入，踏入私邸院內。
院內雜草叢生，屋門破舊，看上去荒廢已久，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地面雖有落葉，卻無厚塵，顯然時常有人前來打掃。
“大人，您看此處。”公孫策指著正堂地面，“磚石縫隙乾淨，與別處截然不同，必定常有人走動。”
包拯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磚石，輕輕敲擊，聲音沉悶，唯有正堂中央的一塊磚石，敲擊聲清脆空洞。“此處有機關。”
展昭上前，按照包拯指示，用力挪動磚石，磚石移開後，地面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下去看看。”包拯手持火折，率先踏入密道。密道狹窄低矮，蜿蜒向下，前行數十步後，豁然開朗，竟是一間隱秘的密室。
密室之中，擺放著幾張桌椅，牆上掛著一幅邊境地圖，地圖之上用硃砂標註著諸多記號，皆是大宋邊關要塞。桌案之上，散落著未燒盡的書信殘片，還有一枚青銅虎符，虎符之上刻著古怪紋路，與密函中描述的外敵聯絡信物一模一樣。
公孫策撿起書信殘片，藉著火光細看，臉色驟變：“大人，這些殘片上的文字，是胡人文字，翻譯過來，竟是約定糧草運送、邊關策應的內容！”
包拯拿起那枚青銅虎符，指尖緊握，眼中寒意凜然：“果然如聖上所料，李嵩舊部不僅通敵，還在密謀裡應外合，妄圖顛覆大宋江山！這虎符便是聯絡信物，這地圖便是他們的行動計劃！”
就在此時，密道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與低語聲，顯然是留守的暗哨察覺異常，前來檢視。
展昭立刻擋在包拯身前，握緊短刀：“大人，學生掩護您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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